当我站在一座琉璃瓦镶金边的宫殿时,我猜想,或许这才是皇太后应该住的地方,但不一定是最舒适的地方。
“玥儿,对这两门亲事你是如何想的?”手被温柔地握住,我正要开口,她又说道:“其实娘的意思,是希望你和东兀朝王子成婚的。”
虽然和我想的一样,但是还是奇怪她怎么如此说,记得当时元旦宴上她还说这事要缓一缓的,也是,缓一缓并不代表就是不同意。
“为何如此说?”
“虽说程公子是程尚书的长子,未来前途也不可估量,可是和东兀朝的王子一比就差得远咯,难道玥儿不觉得留在东兀朝对我国日后更有利吗?”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而我也一下子懂了。原来她是想让我到东兀朝做个棋子,只是她就那么相信我一定会帮西阑国?就因为我是西阑国的人?还是因为我是西阑国的公主?
我看着眼前略显陌生的老人,难道所以人一旦在利益面前都会变成另一副面孔?我立马跪了下来,“儿臣谨遵皇太后的使命,愿意去和亲。”
“真是哀家的好女儿,快起来。”皇太后笑起来,连忙拉我起来。
出了皇太后寝宫,迎头便是暮浣的声音,“公主公主,你终于来了,程公子等你好久了。”我带着疑惑,向德凤宫走去。
一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我,手上拿着一把折扇。
“程公子?”
他回过身来,看见是我忙要跪下,我拦住了他。
“谢公主。”他起身,似乎正在酝酿如何开口,许久之后,扑通一声,这次我并没有来得及阻拦。“希望公主可以同意在下的求亲!”
我不知该作何反应,惊讶即便是求亲,也不该如此屈膝下跪。“程公子先起来……姻缘这种事,最重要的是两情相悦。”
他抬头,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虽然那抹笑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我瞧见了。
这很好笑吗?我不解。
他起了身,拂了一下衣摆,“公主,有些事情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毕竟,你口中所说的姻缘也只有寻常百姓家才有。”他话锋一转,“但是你不是。”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一听到求亲无戏就善变的男子,觉得这人着实让人有点厌烦。
“既然公主无意在下,在下就只得告辞了,只是公主到时莫要后悔便是。”走的时候还不忘甩甩衣袖。
我皱眉,“暮浣,这人怎么如此之傲?”
暮浣看了一眼周围,小声说道:“最近皇上又开始提拔程家了,所以……”
原来如此,怪不得苏家那么冷清。
凤德宫内因为天冷,夜晚上了炭火。我坐在炭火旁,驱走进门时带来的一身寒意。
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的几天,程公子没有再出现过,就连耶律净也没有来过,听暮浣说好像是因为,皇上知道两人私自找过我而禁了他们的足。只是,还没等我告知皇上我的决定,圣旨就下来了——瓯德公主与东兀王子联姻。至于出发时辰,定于半月之后。
大概是皇太后告诉皇上的吧,听说,这圣旨一下来,无一大臣反对,看来他们的想法都和皇太后差不多吧,又或许割让的那一片疆土在他们看来,比一个公主更重要吧。
夜风格外的凉,心里涌出一股淡淡的不安。风吹过的烛光一晃,窗外仿佛有黑影闪过。
我心头一紧,回头喊:“暮浣!”
等来的并不是暮浣的声音,而是看到一张格外熟悉的脸。“耶律净!”我惊讶出声,他不是被禁足了吗?
“嘘!我偷跑出来的。”他将一根手指放在嘴旁,看来皇宫根本关不住他。
“暮浣呢?”记得她刚刚还在这的?
耶律净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异,“我见她出了你的寝宫,然后就不见了。”
正要细问,耶律净却摸摸我的头,第一次露出有点傻傻的表情,“还有三天你就是我的妻子了,然儿,你开心吗?”
我怔住,开心吗?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嫁给耶律净,自己可以天天和他玩耍,还可以教我如何再抓一只“傻呆”,可以每天听他讲有趣的事情……怎么会不开心呢?
正要回答,忽然他拥住我,热气吹在耳边痒痒的,“没事,然儿不用急着告诉我,等你以后想好了再告诉我好吗?”他的眼睛明明在笑,为何我还是察觉出了一丝无奈和哀伤。是我的错觉吧。
“……好。”我也抱住了他,低低说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