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玄域说的这个问题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来。
她伸手摸了摸脑袋,望着对面静静等着她答案的玄域,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个,你问的问题有些深奥,我来凡界的时日不长,也不太清楚,这样,你去问一问白芨或是寨子里其他的女孩子,她们或许该知道。”
玄域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姞娮转身便走。
玄域又有些犹疑的开了口:“等一等,娮姐姐。”玄域神色之间有些迷茫,认真的望着她。
姞娮问道:“还有什么事?”
玄域上前说道:“前几日大雨,门外被大雨冲刷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守门的卫士觉得这不过是件小事,几人商议之后,便擅作主张,悄悄将它填了。而后,当日夜里,我便做了个奇怪的梦。”
怎么玄域也做了奇怪的梦?姞娮问道:“做了什么梦?”
玄域清清嗓子说道:“我梦见自己身着一件丧袍,在竹篱前十几步开外,瞧见一石龟漂浮在半空中,口吐红光,背部有花纹,很快它又落到地上,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他将这个梦原封不动的转述给姞娮,姞娮听完后,右边的眼皮十分突兀的拼命跳了几下。
姞娮低头想了想,玄莤的这个梦也很奇怪,但与今日她所见的事情,却有些关联,她按下心中的震惊,故作轻松的说道:“无妨,不过是个梦而已,我也经常做这等奇怪的梦。
玄域微微凝眉道:“娮姐姐也觉得没什么吗?”
姞娮笑道:“当然,只是个梦,当不得真的。”
玄域吞了口吐沫,继续说道:“之后,我叫人将我在梦里看到石龟消失的地方挖开,却瞧见了这个。”
姞娮的笑容凉在脸上,她接过玄域手中的东西,拿起来仔细一瞧,惊了一跳:石龟只有手掌般大小,看着也极普通,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姞娮很快便瞧到它背上两行小字:天降鸿王,蕴灵彼昌。
姞娮听人说过,石龟负字,乃帝王受命之瑞,这石龟是玄域先捡到的,而那王气又出现在此处,玄莤现下不在白鹂,难道玄域才是顺应天命的白鹂之王?
姞娮捏紧手中的石龟,说道:“这个借我瞧一瞧,再过几日还你。”
玄域点头道:“好。”
姞娮又道:“若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玄域不再说话,默默看着姞娮离去。
姞娮快步走回竹屋,白芨正好沏了一壶茶送过来:“这是今年新出的茶,是汲了先王挖的那口井里的水泡的,大祭司快过来尝一尝。”
姞娮瞧了一眼白芨,说道:“不用了,你自己喝吧,我有事,要回神界一趟,族中要是有谁找我什么事,告诉涂山淼便好了。”
白芨连忙站起来问道:“大祭司上一次离开神界,一去就是几年,这一回要去多久?”
姞娮想了想,答道:“我回神界,不过是几盏茶的功夫,于凡界来说,最多也不过是两三日。”
白芨垂下眸子,轻声答道:“是。”
姞娮打开柜子,拿了件干净的衣裳换上,从里间出来时,将石龟拿起来装在袖中。
她一出竹屋,便驾云往东飞去。
頵羝山今日山门紧闭,姞娮用神力将门打开,跑到后山时,秦杓正独自一人在药坞前晒草药。
姞娮轻手轻脚的上前,想吓他一吓,不料秦杓倒先开了口:“你回来了?”
姞娮转身坐到石桌前,撇着嘴说道:“没劲,又被你发现了。”
秦杓转过身来,将筛子放到石桌前,也坐下来说道:“你怎么来了?那个凡界的王子寿终了?”
姞娮剜了他一眼,望着筛子里面掉出来的一层细细的土,捂住口鼻说道:“你注意点行不行,呛死了。”
秦杓笑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今日整理药草的时候,发现你前些日子收在药囊里的药草,没一株放对了地方,有些已经用不了的,我才将它们清了出去。”
姞娮说道:“你自己愿意的,我又没求你。”
秦杓瞪大眼睛瞧着姞娮,说道:“你还没说呢,怎么突然回来了?”
姞娮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将袖中的石龟拿出来,放在了秦杓面前。
秦杓拍了几下手掌,就着衣裳擦了擦手,将石龟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放下来说道:“这是什么?”
姞娮问道:“这是这几日下雨时,在白鹂挖出来的,我觉得蹊跷,才来找你瞧一瞧。”
秦杓想了想,说道:“估计是谁不小心丢在那里的吧?”
姞娮摇头道:“不是,我今日还在白鹂瞧见了王气,但奇怪的是,他出现在玄莤的弟弟居住的地方。”
秦杓淡淡的说道:“天帝之前不是都跟你说了么?你在凡界的时日,只到玄莤寿终之时,在这期间,你做好你的大祭司便好了,其他的事情,不过都是那些个凡人自己的事情,等玄莤寿终,那凡界的事情,便同你没有半分关系,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姞娮垂下眸子说道:“可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之前我以为,天帝之所以叫我下凡,是因为我们金乌一族的法术克水,神界之中,能治好凡界水患的,只有我们金乌族,所以他才派了我下界,可几日前,我才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秦杓问道:“这话怎么说?”
姞娮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叫我下凡的真正原因,像是与魔族手中的混元幡有关。”
秦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疑惑道:“混元幡?那不是遗失了许久的圣物吗?与魔族有什么干系?”
姞娮摇头道:“就说你整日待在后山,一点见识都没有,混元幡早在几百年前,便出现在夏州之国,魔族与夏州相去不远,这混元幡怕是早就落在杛羽手中了。”
秦杓继续问道:“那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姞娮说道:“魔族的事情我不想管,我只想弄弄清楚,玄莤与玄域的事情。”
秦杓想了想,说道:“他们都为凡人,你要想查他们,也不该到神界来查。”
姞娮问道:“那要去哪?”
秦杓说道:“幽都。”
姞娮问:“你是说幽都王手中的轮回册?那个可是事关天地间秩序的物件,幽都王能借我看吗?”
秦杓立刻摇了摇头:“不会,这世上只有天帝与幽都王才有资格去翻轮回册,其余的人就算是不小心瞧见了,也会倒大霉的。”
姞娮丧气道:“那就是说,我还是没办法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了?”
秦杓点头道:“你要想知道的话,直接去问天帝好了,你看他会不会告诉你。”
姞娮想到沭阳来送信时的神情,摇了摇头。
秦杓说道:“既然这样,我看你不如静然处之,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姞娮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离开頵羝山,回到白鹂时,已经是戌时,一走进竹屋,却见白芨神色凄然的望着她,姞娮上前问道:“怎么了?”
白芨哽咽道:“边境传来急报,子岩趁夜烧了王军的大半粮草,王军被困于岷山,情势危急。”
姞娮愣住,半晌之后才道:“岷山在哪?”
白芨吸了吸鼻子,抽道:“由此处向南三百余里的一座荒山,并无人迹。”
姞娮问道:“那现下该怎么找到他们?”
白芨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不知道。”
姞娮问道:“那你可知道,子岩的部族在哪里?”
白芨回答道:“也在岷山之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