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莤点了点头,说道:“你觉得怎么样?味道可好?”
姞娮没瞧见玄莤眼中希冀的目光,皱着眉头点评道:“好是好,可是有些太甜了。”还有,她现在很撑,再美味的东西,她都吃不下。
玄莤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会喜欢的。”他顿了顿,说道:“这是我亲手做的。”
姞娮忙笑道:“这个桂花糕味道很好,只是我之前吃撑了,无福消受罢了。”
玄莤审视着姞娮,说道:“大祭司既然喜欢,就将它们带回去,慢慢吃。”
姞娮应道:“好,我将它带回去给白芨吃,白芨也喜欢吃桂花糕。”
玄莤哑然一笑,之后神色恢复如初,往竹木杯里倒了一杯果浆,递给姞娮说道:“这个也很好喝。”
姞娮接过说道:“多谢。”
她将竹木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入口果然甘甜香醇:“是挺好喝的。”
玄莤开口道:“你来白鹂这么久,可有去过望月台?”
姞娮放下果浆,一脸认真的盯着玄莤:“那是什么地方?”
玄莤说道:“是凡界离月亮最近的所在,就在白鹂后山上,从这里出去,两三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
姞娮垂眸想了想,说道:“听着还不错,我们这就去瞧瞧?”
玄莤一脸的笑意,指着上面说道:“今夜无月。”
姞娮自言自语道:“这个望舒,死哪去了?”
玄莤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姞娮忙答道:“没什么,我们明晚再去吧。”
玄莤瞥到亭子外不远处一袭褐色的衣裳,知道是侍从来寻他,起身说道:“今日累了一天了,明日还要去宗庙祭祖,你早些歇息。”
姞娮应声是,依旧坐在原地笑望着玄莤。
玄莤看了看她,说道:“要我送你回去吗?”
姞娮忙站起来,摇头道:“不用了,我这就回去了。”
第二日,原定新王携百官前往宗庙祭祖,还未启程,白鹂边界部族战报却传了来:王叔子岩在边境掀起叛乱,已接连吞并了三四个白鹂族旧部。
姞娮知道总有这么一日,但从未想到,这一日竟来的这么快。
听闻前去祭祀的队伍还未出白鹂便又折了回来,姞娮便去大殿瞧了瞧。
玄莤身边的近侍将她拦在大殿外,说道:“王上与各位大臣在里面商讨军国大事,还请大祭司止步。”
姞娮蹙眉沉声道:“你敢拦我?”
近侍不紧不慢的说道:“是王上特意吩咐的,还请大祭司莫要怪罪。”
姞娮惊道:“他叫你拦着我的?”
近侍行礼道:“是,王上今日怕是没有时间见大祭司了,大祭司还是回去歇息吧。”
姞娮心里满是疑问,转身离开时,心里一直在想:“他为什么拦着我?难道他那日跟我说的事情是真的,他真打算这么做?”
姞娮回竹屋后,差白芨去大殿外面打探消息。
玄莤即位第二日,国中便有叛乱,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可单从战报上看,此次子岩来势汹汹,玄莤在白鹂根基未稳,亲征并不是上策。
而此战的形势,也要比玄莤之前预测的更为凶险,这个时候玄莤将她拦在殿外,明显是不想让她插手这件事。
白芨回来时说,玄莤与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商讨过后,决定御驾亲征,亲率大军征讨子岩。
姞娮问道:“此次亲征凶险非常,族中难道没人劝一劝他吗?”
白芨摇头道:“来不及了,王上亲征的诏令已经颁下去了,各路大军一收到诏令便会前来与王军汇合,若王上不亲自去,这些人马怕是也会有乱子。”
姞娮问道:“那他走了,族中的事务怎么办?”
白芨答:“像是交托给了几位老臣和玄域王子。”
姞娮无奈道:“真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芨劝道:“大祭司不必太担心,玄莤王子才智过人,一定能大胜而归的。”
姞娮叹道:“希望如此吧。”
是夜,月光很好,姞娮却无心观赏,玄莤与大臣们依旧在大殿中议事,殿中灯火通明,姞娮在殿外时,眼见侍者进进出出,添了好几次灯油。
在殿外等到亥时结束,也不见有人出来,姞娮只好自己回了竹屋。
躺在榻上时,姞娮心事重重,根本睡不着,她试想了很多个劝阻玄莤的法子,又一次次的将它推翻,直到困乏的睁不开眼睛。
第二日一早,玄莤出征。
姞娮夜里做了个奇怪的梦,被震天的鼓声惊醒后,急急忙忙穿好衣裳,奔出竹屋时,大军已离开了白鹂。
姞娮望着玄莤离开的背影长吁短叹,脑中一直闪现的,却是昨夜那个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荒原上,前后左右既没有路,也没有任何人,但摇旗擂鼓呐喊之声不绝于耳,那声音忽而廖远,像是从天边来的,忽而近在咫尺,像是就在她耳边。
她辨不清方向,找不到出路,一直在原地打转。忽然眼前出现一张脸,将她惊了一跳,待去看时,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张脸。
紧接着,耳畔突然响起一个异常沉重的声音:“你是谁?”
姞娮答道:“神女姞娮。”
那个声音说道:“不,你再好好想一想。”
姞娮抱着脑袋,神情痛苦的说道:“我就是姞娮,是神界的神女。
那个声音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刺耳凄凉,带给人无限的绝望,姞娮一听到他的笑声,头痛欲裂,她蹲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抱着脑袋,用术法抵抗他的笑声,很久之后,耳边如魔音一般的笑声渐渐消失。
她咬牙站起来,却遍寻不到他的身影,她吼道:“你到底是谁?”
那张脸又出现,黑暗中,姞娮隐约瞧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话:“我是你等了很久的人,同样的,我也在等你,等了你很久。”
姞娮惊恐的望着周围,说道:“你究竟是谁?这里是哪里?”
那人又不作答。
姞娮镇定下来,想了想,朝着那张漂浮在空中的脸使了一记斩魔咒,那张脸随即化做一团了黑气。
她才喘了口气,那团黑气又聚了起来,那张脸复又出现在姞娮面前。
姞娮倒吸一口气,双腿直打哆嗦。
这团黑气聚而为形,散则为零,她就算修为再多个几万年,也打不到它。
姞娮身上一阵恶寒,牙关止不住的打颤,额上冷汗直冒,她再次开口问道:“你是谁?”
声音再次响起,却将姞娮吓了个半死:“我是谁,我就是你啊!”
姞娮向后退去,说道:“你胡说,我不认识你。”
那声音继续说道:“我就是你,我是你的影子,是你的心,是你的一切!”
姞娮惊慌失措之间,使出炎火咒,周围随即焰火漫天,烟雾腾起,那张脸从火中透出来,显得十分的诡异。
姞娮浑身无力,跌倒在地,冲着那张脸吼道:“你滚开,我不认识你,你离我远一点。”
他继续说道:“没用的,炎火咒杀不死我,你也没有办法杀死我,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
姞娮咬牙,盘腿坐起来,嘴里不住的念着离火咒,金乌族两样术法是最厉害的,炎火咒聚魂,离火咒散神。
不过一会,那张脸渐渐开始扭曲,变得十分狰狞,不多时便化做一团黑气向四下飘去。
姞娮猛地睁开眼睛,梦境戛然而止。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起身时,透过妆台的方鉴瞧见的,正是梦境中的那张模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