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两人移步朝不远处走去。
水往低处流,此处地势不算低,凡界的水患绵延数千里,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姞娮伸手向前指了指,问道:“这里这个样子多久了?”
玄莤追着她的目光望去:“已经好几个月了,去年是旱灾,今年又是水灾。”
姞娮皱着眉头道:“既然此地才发生过旱灾,那就说明这里地下缺水,怎么这么快又发生水患呢?这些水都是从哪来的?”
玄莤看一眼她,正色道:“几个月前这里忽降暴雨,紧接着山洪爆发,淹了附近好些个村子,之后这里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里可有妖魔鬼怪出没么?”在神界的时候,她常听人说,凡界人迹稀少的地方,经常有妖魔鬼怪出没,天帝得了消息,便会派人来收妖除怪,没准这里的水患也是妖怪作祟。
“没听说过,父王是因为水患与魔族的事情才向天帝焚了奏表的。”玄莤回答道。
姞娮瞥了眼一问三不知的玄莤,扭过头去小声嘀咕道:“所以我就被义父派到你们这儿来了?你倒好了,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呢?我无缘无故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凡界,一堆麻烦事不说,还要在这里陪你到死才能回去!”
玄莤见姞娮一个人嘀咕,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姞娮拉了拉背上的包袱,抬头否认道:“啊?你听错了,我没说什么。这里地势最低的地方是哪里?能带我去看看吗?”
若造成水患的原因是地下水,那只要找到水患的源头,治好水患就容易得多了。
玄莤答道:“山脚的水每一日都在高涨,山下的族人只好都搬到了山上,桥都被冲断了,眼下怕是下不去了。”
姞娮说道:“这个不用担心,我既然被天帝指派下来治水患,便有办法能到得了山脚,你只管在前面带路就行了。”
玄莤点头说是,然后转身往前走去。
姞娮望着玄莤的背影想,从刚刚见面到现在为止,这个白鹂族的王子说了那么多的话,好像没有一句是重复多余的。
看来,他平日应该也不怎么喜欢说话。
姞娮最会察言观色,玄莤既然不说话,她也就没有开口,两个人一路上静悄悄的,直到眼前没了路,玄莤才转过身来说道:“只能到这儿了。”
姞娮上前仔细查看,她望着脚下四溢的浑浊的水流,陷入了沉思,这个地方的水患要比她想的更为严重,要想根除水患,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起码,要先找到引起水患的原因,这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解决的了的。
她想了想,对玄莤说道:“好了,可以回去了。”
玄莤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这就好了?你想到解除水患的方法了?”
姞娮无奈的摇摇头:“还没有,要先想办法查清楚水患的原因再说。”
玄莤这才说道:“那好,我们先回寨子吧。”
姞娮将身上的包袱往肩上拉了拉,问道:“你对这里很熟悉?”
玄莤表情淡漠,微微点了下头:“是,我从小便出生在这。”
姞娮继续说:“这里不远处便是魔界的边界,你有没有见过魔界中人?”
玄莤忽然停下脚步,他认真的瞧着姞娮,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几乎可以穿透她的灵魂。
姞娮被他瞧的浑身不自在,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过了好一会,玄莤才重新挪动步子,他将头扭过去,淡淡的说了声:“见过。”
姞娮对玄莤肃然起敬,她在神界这么些年,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到凡人,而玄莤今年不过十五六岁,竟已经见过魔界中人了。
姞娮本来还想问些什么,但一瞧见玄莤冷冰冰的脸,还是闭上了嘴。
姞娮想:于凡人来说,白鹂王已属迟暮之年,就算身体康健,怕是也没有多少日子能熬了。等白鹂王故去,玄莤便是白鹂族的族长,他今年不过十六七岁,要等他殒身,少说还要再个四五十年,她也要在这里待个四五十年,才能回得去神界,还是少惹他为妙。
她来凡界之前,也打听了不少关于魔界的事情,白鹂族东陵便是魔界的属地栒状山,是魔族三王子雷渊的封地,离此地不过一百多里,驾着云去,不到一个时辰也就能到了。
魔族之主杛琁死后,长子杛羽掌管魔界,杛羽狂妄自大,仗着自己有些本事,全然不把神界放在眼里,魔界已有三千多年不曾上贡天庭,天帝现下还能容忍魔界最大的原因是:杛羽与雷渊兄弟在魔界势力相当,各自为政,正忙着争权夺位,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
杛羽心里十分忌惮雷渊,似乎只有他在,他魔界之主的位子便坐不安稳,而这个雷渊,也非泛泛之辈,他早就拉拢了自己几位手握重权的叔父以及杛琁的第二子魑鸾,与魔主分庭抗礼。
这于神界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既然魔族内讧,就不可能将心力放在别的事情上,他们近期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但世事无绝对,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有朝一日不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所以该防的还是要防。
天帝派姞娮下来,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只要魔族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神界便能立即知晓。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将要产生什么样的结果,迄今为止倒了霉的,却只有姞娮一个人。
姞娮跟着玄莤到了白鹂族的寨子,却见那个跟随白鹂王离开的小孩子在寨子门口等他们。
他一见到姞娮,连忙上前去,张开双臂堵住她的去路。
姞娮愣了一愣,抬头望着玄莤,用眼神求助。
玄莤像是什么都没有瞧见一样,扭过头去对身边的人细声说着什么,姞娮求助无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她半蹲下来望着玄域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
玄域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我要学法术,你能教我吗?”
姞娮不由的轻叹,凡界的小孩子真是聪明,不过十一二岁,就知道学习术法了,再想想她,四五千岁的时候,还在頵羝山的后山玩泥巴,即便是刚成年的那几年,也没有自觉学习术法的觉悟。
姞娮望着玄域真挚的眼神,答道:“这个,可以,但要等到你成年之后。”
玄域抬起脸问:“为什么?”
姞娮问道:“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学法术?”
玄域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父王和王兄很辛苦,我想帮他们。”
姞娮闻言,转身朝玄莤望去,玄莤听到这句话时,似乎也有所动容,但很快,神色便恢复如初。
她有些触动,柔声回答道:“这个,学法术是很苦的,等你长高了,不怕苦的时候再学。”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你现在还是小孩子,做你这个时候该做的事情便好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大人去做。”
玄域伸手拉着她的袖子轻轻摇晃道:“你是神仙,你能帮我们的,你帮帮我们好吗?”
姞娮正要回答,远处一阵咳嗽声传来。
她直起身子来,看见白鹂王与夫人相携着朝这边走来。
白鹂王走近后笑道:“大祭司回来了?我这里没有什么山珍来款待大祭司,只在舍下备了几杯薄酒,为大祭司接风,还请大祭司赏脸。”
姞娮不好拒绝,说道:“多谢白鹂王盛情。”
姞娮跟着白鹂王到设宴的大殿时,席间众人皆已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