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掏空角地……这小伙子却如此淡定,看来是有两把刷子的。”
经验的丰富告诉吕老头,能这么淡定一压的人,何况这一着(zhǔo)貌似压根没有滤过诸葛亮的大脑,很快就被他放在棋盘上了。
这就说明诸葛亮此前遇到过无数次类似情况,也很有可能常用这种开局方式,所以吕老头开始认真起来了。
毕竟一着(zhǔo)错,满盘皆输。
行至序盘尾声,吕老头的双挂不仅没取得预期的效果,反而让诸葛亮左下的棋开始安定下来,同时大有向中腹挺进的态势。
既然没有达到预期,吕老头觉得收个角地、走厚了些也不错,因此就放开手脚下,干脆直接在右上角引战了。
碍于诸葛亮已成的大飞守,还选择挂角不尽合理,吕老头便直接引战,在战斗中寻求胜机,搏得利益。
同时也志在破坏诸葛亮棋形,棋形坏则棋坏。
俩人愈下愈入迷,诸葛亮笑颜愈开,吕老头则眉头愈皱。
“嗯?……我这手有误吗?”
到关键之处,吕老头不禁邹眉停手疑问道。
接着又喃喃道:“关出则被紧逼,拆一太小、还未净活。反逼夹的话……太缓,可能还会演变成两面作战……黑棋拆逼过来的话,这块棋恐怕就……”
“怎么?吕老,不敢奋力一搏?”
诸葛亮的挑衅让刚刚略优的吕老头心里很不是滋味,果断下出强手,进一步扩大战火。
而就这时,俩人竟不知道诸葛亮身后站着一人,“咦?应该“十四·十五”关出才对。若只是拆一,黑棋不仅能关门打狗,即便先拆二稳定一下,再紧攻不舍白棋也……”
“哼,先拆再攻不就缓手了?不过能看到这几步,说明他的棋力已入门,只是算不得精英。”观棋不语真君子,这人好不识好歹,诸葛亮鄙视性的回顾之。
低头邹眉的吕老头也抬起头来看向那人,“叔平,你来啦?”
“我都在这看大半响了……不知这位是?”
“在下葛庄,暂住刁正兄家的客人。”
“哦,那接着下吧,还没下完呢……精彩。”
李偃(字叔平)穿着先生装,年纪与吕老头相仿,是聚义坞书馆的塾师。早年是个茂才,也是因为黄巾之乱才加入的聚义坞,由于是聚义坞当中最有文化的,当了义坞学堂的先生。
但他的课程很是单调,不是论语就是春秋,孩子们并不怎么喜欢他的课堂,不过他的儒学功夫是真的强,就是有点腐。
说起他的茂才名号,也有一段过往,李偃自己也总说若不是黄巾乱,他可以买个官当当。
现在人走茶凉,仅有的家财也没得了。当了十二年先生……
好在有吕经这么一个和文化挂的上勾的知交,偶尔可以诵诵论语诗经什么的装一下,下棋也是俩人的日常活动。
今天来找吕经,便是为了找他对弈,却不曾想被这位小伙抢先了一步。
“这就是你三间夹的原因吗……我现在是进退两难呐……”
吕老头又嘀咕了几句,此前的局面对他也确实不好,诸葛亮的笑颜则因为李偃在旁收了起来,毕竟接下来才是高潮,现在不能露馅。
论棋力,李偃仅比吕老头差一些,因而局面如何还是看得懂的,“这年轻人不简单啊~从序盘开始,就一直下得很大气,布局功夫了得。没有强大的大局观,不可能做到这样……”
“……老爷子下棋是不是都很啰嗦……烦。”面对嘀嘀咕咕的俩个老爷子,诸葛亮不禁暗自在心里吐槽道。
越往后下,吕老头就越难搞,眉头都快锁到一块了。
“这?!可怕,黑棋几块棋浑然一体,浑然天成。不曾想这小子的全局掌控能力如此之强,尽用各局部的棋,形成如此完美的棋局……这人究竟是……”
到了尾盘,黑棋胜局已定,吕老头不仅没得到想要得到的许多信息,反而疑惑更多。一般的人家别说棋力高超,就连有像样的棋艺修习都成问题,因为他们根本没什么机会更深的去触碰围棋。
而作为游士的话,这年纪、这棋力,除非葛庄家境非常,能供很多时间、物质让他去修习棋艺。不然的话……就只能是罕见的天才了……
更重要的是他与西凉马腾之间关系究竟是什么,为何会被马家亲兵追杀,而这一切应该可以在他强大的棋力所映射出来的品质、背景观出一二。
李偃也觉得不是头脑好用,精明之人不可能打败作为他劲敌的吕老头,虽然这里头有他好面子的影响。
已输定却不投子非君子之行,所以吕老头叹了口气,“唉,老夫输了,直至一百手后,方才看出你布局之精湛,而我的棋倒是拙劣不堪,处处须补棋……妙啊妙啊~”
“吕老过誉了,若没有临机应变,也下不成这般模样。只是这制变之着,大多也服务于大目的、不为您所看出罢了,所以能成一体。”
一旁观战至今,整盘棋期间不断叹赏黑棋的李偃也坐不住了,“妙是妙,不过黑棋有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话如雷贯耳,诸葛亮和吕老头不由得一同看向李偃,“哪里?”
“就是……”李偃有些疑虑的看着诸葛亮,黑棋已赢,他怕提出来被笑话,可最终还是缓缓道出:“你似乎在行“不当行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