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加一个“看见自己”这更相悖的,混沌自然也做不到。
事实上,看过来那人也正是洛九。
如夜聆依此时仍是看不见,单纯从其动作推断,可能都不会以为他有往她这里看。
他似乎是附在混沌耳畔说些什么的时候,兴之所至,眉梢一挑,眼角一勾,眸光自然而然的往其时正在他直线视线上的右后方的夜聆依。
但是他淡淡扫过来的那一眼,眸光确实精准无比,必然是断定且早知那里有人,才会借着无数的遮掩,瞒过赋生敏感的混沌看了过来。而这个眼神,处在“记忆”中没瞎的夜聆依,因为已知自己即刻要走而注意力集中于他们,自然就接受到了。
非但如此,她还一点不落的将他眸光深里的情绪,统统接了过去。
那里头究竟有些什么,夜聆依也说不出来,平素还是“珞玖”的洛九直白白展给她看的时候,她都很难读个清清楚楚,遑论一个如此仓皇隐蔽的眼神——是,那一个眼神,是属于夜聆依已认识的洛九的。
时间对不上逻辑对不上,所以他俩之中一定有一个是突兀而又无声无息的疯了——夜聆依被那一个眼神看得心神大震,思绪也震且震到已不受她控制,兀自抢时间赶在一切结束之前,想在这得天独厚的环境里,想尽可能多的东西。
但是纯然的想肯定是没法解决事情的。
那边洛九作完妖之后早不动声色的回到了他与混沌的“二人世界”中,而又夜聆依这里再看去,所见也还是那个完美柔润的混沌的地下情人,仿佛刚才那作了天的眼神,就是她这个“第三者”酸出来的错觉。
可“错觉”之于夜聆依,本身就不是能够存在的东西,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看别人的感情的时候没有带多余情绪,也清楚刚那个眼神是给的而且是来自于“珞玖”状态洛九的。
所以,遭了瘟了怕是。
夜聆依被动进入了“内外交困”的境地,烦乱之中心底升起来的无名火也是越烧越烈。
但是这火势大起来,于她却是有利无害,她从来是个情绪波动越大理智越占优的人,又尤其擅于快刀斩乱麻,似这等目测便知一时半刻处理不来的东西,其实是她第一时间主动让它恣意发展去了,只等其卡到她所设好的时间点上。
状似无休止的撕扯终于结束,那一瞬间,她把洛九那个眼神、她自己心底那些烦乱,一气全推给了这混乱时空的拉扯力上,而且自己给自己的理由充足:她正处在两个“世界”的交汇之处,难免不受影响。
但是也是那一瞬间,某不知名的神秘力量,似乎早早料到了她会有的应对,给了她一样新的刺激。
便如同她看见那棵树苗的一瞬间,即自然知它乃是白涣冰前世乃名“归枝”一样,看见乍然出现压弯了那棵小苗儿但并不被那边任何一人发现的那小小一只黄毛的鸟儿时,夜聆依识海中泛起足以震荡她神魂的认知:那是若水。
不是同名姓,就是她现在认识的那个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