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男人问,一脸愤怒。
“你是上官师傅的徒弟……我们见过,记得吗,上官师傅刚去世那会儿。”
男人朝她上下一打量,没什么印象,但想着既然说得出自己与上官羽的关系,至少没认错人,于是回道:“对,我是他小徒弟,我姓吴。”
“吴曦?”被他这么一提醒,她立刻想起全名,“对,你叫吴曦,我想起来了。”
“你是?”身份被单方面知晓,吴曦下意识做出防备的姿态。
“我是上官师傅的朋友,我姓杨,原来在对面卖童装。”她激动的说,很快瞧见十米开外有间奶茶店,便对吴曦请求道,“我想向你打听点事儿,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她指了指奶茶店。
吴曦没立刻应允,满脸不信任。
“就十分钟,耽误不了你多久,拜托了。”
吴曦极不情愿的点了头,接下来便只能跟着她走进奶茶店。
奶茶店没有坐店消费的客人,一排沙发前有三张小圆桌,另一处角落有张长条桌,坐在那里正好可以透过窗户看向街对面。千叶选了这个位置坐下,并殷勤的买来奶茶,与吴曦正式进入交谈。
“你长话短说,我还有事。”吴曦含住吸管喝了一口。他有些渴,刚才在店内与大师哥一顿吵,早已口干舌燥。
“好。”千叶将两条小臂横向重叠放在桌上,这会使对方觉得她态度诚恳,“能不能告诉我,上官师傅到底怎么死的?”
“噗……”吴曦没忍住,一口将奶茶喷出,赶紧抓纸巾擦了擦被弄污的裤子,“你在说什么啊,师父是自杀,大家都知道。”他言之凿凿道,手却不自觉的转动插在杯中的吸管。
“行,第二个问题。”千叶假装跳过上一个问题,其实是准备一步步将真相从吴曦嘴里挖出来,“上官师傅死那天,奥古集团董事长贺占霆是不是来过?”
吴曦微微一愣,但还算镇定,巧妙的将她的疑问避开。
“对啊,师父出事没多久贺总就来了,他跟师父多年好友,听闻噩耗自然心急如焚,有什么问题吗?”
千叶假装不解的耸耸肩。
“那么紧张干嘛,我没说有什么问题啊。”
吴曦轰一下起身准备离开。
“对不起,我并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千叶一把抓住他,并且很用力,吴曦感到手腕一阵铁钳夹住般的疼,忍不住*起来。
“哎哟疼!”
她借力一拉,他便重新坐了下来。
“上官师傅是好人,也是我的恩人。你是他徒弟,想必他对你的意义比我更重要,你就忍心他含恨九泉?”
吴曦默不作声,低下头去。
千叶又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满脸愁云,不用说,是为你师父难过。今天见你你却是怒气冲冲,证明在店里的工作并不如意。都说喜怒形于色的人恰恰是真性情,不会藏着掖着,你嘴上不说,心里难道不难受?”
“你并不是想知道什么,而是想求证什么,可惜你找错人了。我是个无名小卒,也是个懦弱的人,只求平平淡淡安安稳稳,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最近我隔三差五梦见师父,他老人家生前最喜欢我,师兄弟里也最照顾我,待我像亲儿子一样。”
吴曦哀怨深远的目光投向街对面“少一刀”,一种饱含自责的惆怅弥散在眉间。
“但他老人家一走,‘少一刀’就变了味。大师哥一心想赚钱,改了经营理念,估计刚才你也看见了。现在店里每天都是来染发烫头、焗油吹剪的客人,之前的老主顾没有再登门的。二师哥家里条件不好,能多赚点自然也乐意,所以大师哥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可我是个死心眼,总觉得这样有悖师父开店的初衷,所以和师兄的矛盾越来越深。实不相瞒,刚才我又跟他们大吵了一架,也决定离开‘少一刀’,从此那里的是非恩怨我都不想沾染,请你理解。”
“我理解,你至少守住了你师父的初心。”
“惭愧,我只希望他老人家别再魂游故里,这地方实在是太脏。”
千叶从他的话里听到了一些别的意味,正打算接着问下去,吴曦再度起身准备离开。
“谢谢你的奶茶,我真得走了。”
这一次千叶没有阻拦,而是说了句令吴曦后背发凉的话。
“贺占霆那天不仅事发后来过,事发前也来过,对不对?”
吴曦站在原地,不敢回头。良久,他没做出任何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也没点头摇头,而是夺门而去,朝少一刀相反的方向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