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赞同。”她举起杯子与他碰了碰,“说实在的,你跟我刚认识的时候变了好多。”
“我是因为你变的,明白吗?”贺冲的眼波充满柔情,一颗诚挚热烈的心仿佛倒映在瞳孔,发出令人温暖而欣慰的光。
她不好说什么,只能说声谢谢。
“千叶,撇开那份协议,你考虑考虑我成吗?”他不太自信的问。
“我上个洗手间。”她没法回答这问题,绕开了。
四处望望,这个所谓的家大得如一座迷宫,每扇紧闭的门仿佛都能通向另一个未知世界。
“一楼卫生间这两天走水有点问题,工人明天来修,你上二楼去吧。”
“你爸在二楼,不方便吧?”
“那就去三楼,左边第四道门就是。”
她点点头,起身朝楼上走。而贺冲则继续坐在那儿,陷入对两人关系的沉思。
上三楼左转,第四扇门果然与众不同——灰色的门板,不规则的金属银波纹,乍一看像某种含铁量极高的陨石表面。
她轻轻推开。
这是间中式风格的屋子,昏暗灯光营造出幽秘氛围。映入眼帘的不是马桶盥洗池,而是一面镶嵌着鸡血石的紫檀美人榻,上面摆放四枚绣花金丝抱枕,及一樽香炉。美人榻背后是面半透明薄纱,后方空间若隐若现,无法看清。
她有些晕,认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但转念一想,有钱人的屋子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装修布局,或许贺冲家的卫生间就是这么一种调性,于是决定再往里看看。
绕过美人榻朝纱幔后走,这里的空间未设置主光源,仅左右各四盏射灯呈蜘蛛脚方式打在墙上,每圈光晕下挂着一副相框。
这空灵诡异的氛围令她有些畏惧,但又十分好奇,像是走入某个另类的展览。
第一幅照片上分明是张熟悉面孔,她好奇的走了过去。
“依娜姐。”她嘀咕道。照片上的贺依娜神采奕奕,太阳般光彩照人。
第二幅照片出现另一张陌生女人的脸。这是个老练持重的女性,面相十分年轻,但沉稳的气质又能看得出上了年龄,至少四十多岁。漂亮的脸蛋丝毫不输贺依娜,只是多出份成熟韵味。
她又看向第三张。这明显是副老照片,比黑白多出点红润,比彩色少了些缤纷。照片上的女人畅快的笑着,两排饱满洁白的牙仿佛在述说一整段那个时期的故事。她的脸灿若桃花,亮似星辰,英气中透着妩媚,伶俐中带着强势。非要找个参照对象,恐怕只有《红楼梦》里王熙凤能够比拟。
两张照片一对比,可以看出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时期。
猛然之间,她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屋子,也意识到照片上除了贺依娜之外的那个女人应该是贺冲的母亲。
尽管心里喊出一声“糟糕”,但她没匆忙离开,双脚如钉在地板上,丝毫不能移动。
另一种更强烈的意识占据了她的头脑——那张老照片上的面孔如此熟悉,仿佛昨天刚邂逅过。
她绞尽脑汁的想,却始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就当准备将剩余照片看个仔细时,屋里的灯轰然全亮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外,神色严厉,两秒钟时间,她认出她就是照片上那个人。
“阿,阿姨,对不起,我找洗手间走错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贼,惊慌失措。
辛慕冷眼看着,鼻孔与她的视线持平。
“你是谁?”
声音如同冷箭,不偏不倚刺了过来。
“我……”
“妈,她是杨千叶,您忘啦?”贺冲突然从辛慕背后出现,千叶好似见到救星,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我走错房了。”她快步跑向贺冲,又站在走廊上数了数,的确是第四扇门。
“我说的是从下往上看左边第四间,没让你上楼左转。”贺冲低声说,却没有责备的意思。
她追悔不已。
“杨千叶……就是上次跟你一起被绑的那个?”辛慕关掉灯从屋里出来,脚下高跟鞋发出踢踢踏踏具有攻击性的声响。她重重将门关上,一副不好惹的态度显现出来。
“是,爸爸约她来吃饭。”
“吃饭吃我屋里来了?”
“她想方便,一楼卫生间不停用了吗,又怕去二楼打扰到爸爸,所以我让她上三楼来。是我指错了,对不起妈。”
“对不起阿姨。”
这座府邸大到需要有人指路,且稍不注意就会迷路,千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辛慕狐狸般的眼神将她从头打量到尾,找不出一丝信任。
“好歹你也是贺占霆的儿子,找这么个货色不觉得丢脸吗。”她冷冰冰撂下这句话,转身朝楼下走去。
贺冲一听怒了,想追上前理论,却被瑟瑟发抖的千叶拽住,拼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