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虞天苗的情绪道:“师妹,真人面前,莫要无礼。”
虞天苗随即意识到自己莽撞,急忙拱手表示歉意道:“真是失礼,请真人莫要见怪。”
妙一哈哈大笑,摇手说道:“段女侠莫要见外,见你等听了江湖传言,竟如此恼怒,难道江湖传闻也有不实?”
虞天苗道:“何止不实,简直是颠倒是非。”
妙一一愣道:“那我倒想听听实情。”
虞天苗看了虞天竹一眼,虞天竹知道她想自己讲述事情的经过,便点头示允。
虞天苗道:“真人可知金刀会灭门惨案的主谋是谁?”
妙一摇摇头。
虞天苗续道:“黄龙帮的龙天门。”
妙一闻言,微微一怔道:“是他。”
虞天苗应道:“正是他。六年前,此人受朱高煦的指使,在金刀会堂主沈发金盆洗手之日,故意上门挑事,当着沈堂主邀请的各路朋友面前,污蔑他勾结白莲教教徒连笑昆,意图谋反。其实他的目的是想逼沈堂主交出《朱雀亭》一书。”
妙一咦的一声,问道:“难道江湖上关于《朱雀亭》的传闻是真的?”
虞天苗点头应道:“据说《朱雀亭》在洪武三年便落在金刀会老堂主的手中,一直被奉为金刀会的至宝。但此书到底是什么东西,小女并不清楚。”
妙一道:“《朱雀亭》我倒是有所耳闻。在元末群雄并起之时,福建武夷山居住着一位叫漳浦一的术士,此人擅长奇门遁甲之术,排兵布阵非常了得。元末群雄割据,各大势力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四处招兵买马,对人才是求才若渴。太祖皇帝有刘基、朱升,李善长等谋士为他出谋划策。陈友谅手下悍将赵普胜也曾经四处求贤,后经人引见找到了漳浦一。漳浦一本来傲世轻物,之所以隐居在武夷山,也是为了避开世间繁杂。漳浦一起初拒绝了赵普胜的邀请,但赵普胜却不厌其烦的频频光顾漳浦一的住处,并把元末天下比称东汉末年,唯一不同的是,如今是驱除鞑虏,恢复汉人江山。赵普胜甚至把漳浦一比作东汉末年的诸葛孔明,可谓是马屁拍尽,最后漳浦一也渐渐被说动了。漳浦一答应跟随赵普胜下山,但必须答应他一个条件,便是不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赵普胜能够请动他,已经是欣喜不已,别说是一个要求,就是十个要求他都应允。
漳浦一下山后,跟随赵普胜到了汉阳,此时陈友谅杀死了倪文俊,并其部众,自称宣慰使,可谓是意气风发,傲睨自若,对漳浦一并不待见,只是给了他一个都尉的官职。漳浦一本来就是心高气傲,踌躇满志 ,见陈友谅小人得志,自以为是,并非他值得辅佐之人,便趁夜乘船离开汉阳。赵普胜得知漳浦一连夜离开的消息,以为是陈友谅怠慢于他,便派船追赶。果然在独月崖的地方追到了漳浦一的船,赵普胜请求他回去,并保证此番回去,定会得到陈友谅的重任。漳浦一对辅佐陈友谅之心已死,自然拒绝了赵普胜。但赵普胜求才若渴,千方百计想留住漳浦一,盛情邀请漳浦一先上岸,到独月崖的朱雀亭一叙。漳浦一见赵普胜盛意拳拳,也就不好再拒绝了。俩人一同上岸,走到了朱雀亭,面向江面,只见江面上波光粼粼,十分静谧。赵普胜借着江面美景,吟唱了一首诗:江中月明夜,同在明月下,与君廖数语,愿君与挽留。漳浦一见赵普胜待他确实是真情实意,甚为感动。但他深知陈友谅气度小,猜忌心重,且野心勃勃,终究是成不了气候,辅佐于他等同于逆天行事。最后,漳浦一还是婉拒了赵普胜的好意,赵普胜也不好再勉强,毕竟他曾经答应过漳浦一不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漳浦一临走前,劝告赵普胜远离陈友谅,但赵普胜对陈友谅忠心耿耿,自然是听不下劝告。作为知遇之恩,漳浦一送给赵普胜一本自己撰写了将近十年的无名书。漳浦一告诉赵普胜此书是他阅读天下典籍后,根据自己的心得体会撰写出来的一本书籍,关键时候或许对赵普胜有所帮助。说罢,便拜别了赵普胜,赵普胜也只能怏怏而归。果然不久后,陈友谅中了太祖的反间计,最后将赵普胜诱至雁水义,以图谋不轨为由杀害了赵普胜。赵普胜拿到此书之后,也是翻阅了其中不少内容,身受吸引,却因为当时战事频繁,赵普胜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读此书。但此书终归要有个名字,既然是漳浦一在朱雀亭相赠,就命名《朱雀亭》。赵普胜死后,听说此书被赵普胜的一位家奴拿走了,这位家奴为了保命,带着这本书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至于此书写得是什么内容,也是众说纷纭。贪财之人认为《朱雀亭》记载着元朝左丞相哈麻的宝藏,好武之人认为《朱雀亭》记载着绝世武功,从戎之人认为《朱雀亭》是一本堪称《武穆遗书》的兵法。”
听完妙一真人的讲述,虞天竹说道:“看来朱高煦是把《朱雀亭》当成一本排兵布阵的兵法了。”
妙一道:“朱高煦这人野心勃勃,多次敷衍成祖皇帝的戍边封王的旨意,因为靖难之役时,朱高煦作战勇猛,功劳甚大,成祖皇帝对他也是睁着眼闭着眼,若不是因为在燕京募军三千,终日放鹰逐犬,恣意妄为,抓杀指挥使徐野驴,夺嫡之心昭然若揭,成祖皇帝也不会将他发配乐安。如今朱高煦虽在乐安,却仍不死心,笼络江湖各种门派充当鹰犬,为他所用。甚至连西域长生寺的魔陀长老座下大弟子,人称黑翼王瓦剌灰也成为他的手下。朱高煦定然是听信谗言,认为《朱雀亭》是一本绝世兵书,所以才四处寻其下落。”
虞天竹眉头微皱道:“《朱雀亭》在洪武三年便落入金刀会老堂主之手,为何这么多年来都是相安无事,直到现在才有人打起它的主意?”
妙一思忖片刻后说道:“这一点老道也是不知,或许是大明天下初定,百姓休养生息,无心思变,既是天下太平,又有谁会去注意《朱雀亭》一书呢,久而久之自然也被世人所遗忘。之所以有人重新打起此书的注意,也是朱高煦意图谋反所故。”
虞天竹点点头,叹了口气道:“看来是人心有邪,必生祸乱。”
妙一“嗯”了一声,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