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来迷惑你去牵制我,从而将这一张网扩展开来覆盖向四大国。如今漠国的风家和慕家都已因你我而牵扯下了这趟浑水,看来还有承国,如此想来一场天下大乱,他才好趁火打劫,坐收渔翁之利。”他的目光沿着她肩上的鞭痕逡巡,伸手轻抚那上面已经结痂的伤痕,不由抿住了双唇,脸色沉郁而不善。
“这样雄伟壮观的计策,只怕你顾某人也可以操纵出来。”云言徵声色冷冷地反驳道,眼中依然闪烁着怀疑的神色。
顾析好整以暇地点头,微笑道:“确实能够……”他回眸凝睇向她,意态闲闲地问:“但我要这个天下何用?”他又将她轻推翻过身去,拉下她的层层衣领看那背上的伤痕,另一边手指却握得紧实,骨节泛白。
“一朝称帝荣登宝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是何等的荣耀,又是何等的尊贵?”云言徵微微扬起了下巴,冷哂道。
“也并非是人人皆想要这等荣华加身。”顾析淡然地道:“纵然是天下人所想,也并非一定就是我所求。”当他看清了她背上的伤口果然有他那晚所射的银针细小的针口,眉头更是拧成了一团,心中疼痛不已。
“哦,顾公子倒是与众不同。”云言徵低声讥讽道:“若你顾某人没有一丝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何会神出鬼没地不时隐匿行踪,手下还有一群听从你使唤的谍探暗卫,这些人又是为了什么跟随于你?还有顾公子熟知的九州山河走势,各国军机布防图,你刺探这些又是为了何故?”她冷哼一声笑道:“是否还要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弄过来看着玩儿。”
顾析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看住她,声音冷泠地道:“人一旦对自己的信念有所怀疑,有些人只要别人提供一只蝼蚁,她就会土崩瓦解,从此远离真相。有些人纵然有所怀疑,她也会沉着静下心来,自己去拨开蒙蔽双眼的云雾,寻找出真相。阿言,你是哪一种人?你由始至终可曾有将信任交付给我?”
云言徵仍然脸色清冷,眸中冰霜依旧,低语反问道:“我倘若不曾信任你,我会让你襄助击退豫军?我倘若不曾信任你,我会相信你为了九天骑牺牲死在了天牢?我倘若不信任你,我会曾想与你远离纷争,白首到老?可是真相呢?真相却是让我一次又一次地不能再信任你!顾析,你扪心自问,你的所作所为真的能令我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你吗?若易地而处,你能够到了如今这等境地,还会义无反顾地相信我么?”
“我会。”顾析脸色微敛,语气中带了义不容辞地坚定道:“你身上的相思蛊不在你的身上,却在另一个男子的身上,但我仍相信阿言你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来。若然你和他之间曾经有过些什么,我相信那也是你逼不得已,纵然有些什么,我也不会去计较。因为我爱的是你,你这个人的脾性,你这个人的信念,你这个人的品德,你这个人的情操,而非俗世中所重视的一切束缚。我明知道你心中蔚国的位置和分量,你可以与它共存亡,抛生死,弃所有,纵然你为了它,一而再地弃我于不顾,离我而去,我却依然相信你心里是有我的,是真的爱我,你只是两权相害取其轻。我也曾为此而伤心难过,但我并不愿看见你为此为难,也舍不得你为此奔忙劳碌却终究得不到别人的欣赏重视,我只愿阿言你能够平安、快乐,能够拥有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净土。顺便在那一片净土上,还有一个我,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巧言令色,鬼话连篇。”云言徵撇嘴道,心底里却是在波澜汹涌,来来回回地暗暗思量着他所说的话。
顾析瞧着她的神色微微一笑,眼中似有星辰。他伸手握过她的手腕,并指把脉,轻声道:“你身上受了伤,还不止一次。”云言徵轻声哼哼地道:“其中就有你的助纣为虐、手下无情。”
顾析将她抱过来,靠进怀里,环臂揽住,在她耳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语如微风般道:“对不起,是我一时的不察,遭了别人的计算,以后再也不会了。阿言,我很想你。”他静静地抱住她,缓缓地倾身将头枕到了她的肩上,轻轻地吸取着属于她的气息,心里感觉安然喜乐。
“你为何不解开我的穴道?”云言徵脑中闪过了一阵的恍惚,眨眨眼后,清醒而恼怒地问道。
“阿言,我没解开你的穴道,是因为我没有力气了。”顾析伏在她的肩膀上低语道,和煦的气息宛如春风般掠过她的脸颊:“如果此刻你要是跑了,我可没有力气追了。”
云言徵怔了一怔,却分辨不出他的话是真还是假,他这个人一旦伪装起来,任是谁也看不透。这种当,她也上过太多了。
她忽然觉得背上有些轻微的颤动,似有人在极力地掩饰住什么。云言徵静静地等待,竟一时间找不出话来说。顾析却离开了她的肩膀,将头偏向了一旁去,轻微的咳嗽声似从他虚掩住嘴的手指间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