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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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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羽城。

    窗外灯火如星萧疏,地处僻静,人声沉寂。

    云言徵戴着人皮面具,面白无须,青衫倜傥,坐在景白安排好的客栈厢房里。一面手里端着玉爪轻啜慢饮,一面唇角泛起浅笑。

    晏容折的手段竟也如此神通广大,不知他自称是帝师后人的话是否可信?而困她于豫皇宫中,心怀不轨、图谋天下的人究竟是谁呢?晏容折的人说这人是神秘莫测的顾析,而顾析又说晏容折是他的死敌,最会口蜜腹剑、迷惑人心,让她遇见时必要万分小心?

    这两人的话,孰真孰假?

    她伸手指敲了敲朴实无华的桌面,那两个人却恰恰与这桌面相反,不仅风神俊秀、姿容绝世,更是神秘诡异、高深莫测得很。

    晏容折如此一行,目的何在?

    而另一个莲华姿容的公子,如今又身在何处呢?

    更不知那连日奔波的方公子,此刻可已到墨羽城了没有?

    云言徵脸上的笑意轻敛,不时门外就响起了两轻两重的敲门声。她一蹙眉,站起身来,前去打开房门。

    景白站在门外,低声道:“一切已安排妥当,白姑娘请随我来。”

    云言徵颔首,趋步跟随而去,出了客栈,换乘了蓝布马车。鞭子轻挥,拉车的老马喷了一个响啼,长嘶一声,车夫赶着马车,慢慢地驶出了街巷,朝西前行。

    云言徵对墨羽城不甚熟悉,但她知道豫国的城内布局大致皆是东西划分,东面居住的非富即贵,而西面设有闹市,闹市之后的各种纵横交错的街巷里住的大多是平民百姓。

    当然,也可能有一些想要大隐于市的高人异士。

    马车过了西市一直往前去,景白和云言徵早已下车,走进了其中的一条窄巷之中。巷子里隐去了外面的灯光,漆黑而幽深。两旁的人家早已紧闭门户,只剩偶尔响起的犬吠之声入耳。

    两人脚步轻悄地走入窄巷深处,停在一座被老梨树掩映了瓦檐的屋前,景白朝她点了点头,抬手轻敲那扇残旧的木门。

    “笃笃笃……笃笃笃……”地敲了许久,才从屋内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被人由里打开,露出一个蓝衣粗布,长相清爽的青年来,他朝着景白露齿一笑,温言道:“你们来了,先生正在屋里喝茶,请随我来吧!”

    景白微笑还礼道:“有劳木兄了。”

    木兄请他们进来后,又重新闩上了破木门。他长发披散,脚上的一双木屐踩得哒哒作响,一身宽大的蓝衣随着行走飘荡鼓舞,颇有隐士之风。

    这门后竟还有一座小院,一棵老梨树,几株桃花;一张石桌,几把竹椅,意趣甚是悠闲天然。桃花后是三厢屋子,只有中间的一厢门开着,屋子里亮着灯火。窗影上,一个老头正在悠悠然地沏茶。

    但当他们正要步入屋内时,云言徵忽然觉得不对劲。他们在院子里从在窗影上看到沏茶到他们即将走入门内这段路里,她发觉水声不曾中断。但以她的经验估算,这茶盏应该早已斟满了,那水声已是溢出了杯沿的撞击声。

    刚踏入屋内,其余两人也已发觉那坐在软塌上的秘谷先生的异样来了。他满脸的愕然,但眼睛里已无光泽神采,只是定定地望住几上的一只茶杯。而他手上的茶壶微倾,茶水也即将流尽,只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最后的水滴。

    而他面前的竹几上那只离他最近的茶杯里,早于盛满了茶,甚至淌了出来,涎湿了竹几的一角,顺势正流下来晕濡了秘谷先生所坐的软垫和他粗布麻衣的衣角。

    “先生……”木兄惊叫一声,急奔过去。

    云言徵与景白更是面面相觑,也是一同走上前去。

    木兄颤抖着手指伸到秘谷先生鼻子下方,过了片刻,愕然惊恐地回过头来,颤声道:“先生……没了气息。”他声音方落,秘谷先生手上的茶壶“砰”地一声,掉落磕在竹几上,撒开了茶盖子。

    秘谷先生的身体随之缓缓倒下,躺在了软榻上,仍然睁着双眼,脸上神色已木然。木兄落下泪来,登时大叫一声:“先生……”扑在软塌旁放声哭起来,嘶哑着声音责问道:“究竟……是谁杀了先生?”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云言徵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却环回四顾,一一掠过屋内的陈设,一直望向秘谷先生身后那扇窗,窗外有棵茂密的枇杷树。此刻,枝叶正随着夏夜的清风徐徐摇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景白显然也留意到此等情景,他上前一步,伸手微移了秘谷先生的头,露出他的后颈。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一点绛紫的血点,是银针造成的伤口,显然针上淬了见血封喉的猛烈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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