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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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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前所未有的充盈,前所未有的真实,自己本身是前所未有的实实在在的生存在这个世上的一种真实而有血有泪的存在。

    经过一年多的思量和谋划,他亲身来到了蔚国。再一次面对那个女子,在她眼中再也看不到昔日熟悉的光影时,他的心绪再一次从冷静从容中破出了一丝异样的失落,看住她眼中对自己莫名的防备,他心中又觉得绕有意趣。云言徵,你是过分的敏锐,还是在你心底深处终究是没有忘记对我的防备?

    她此后一次次的试探,逼迫,惊诧,相交,请教,计策,既戒惧于他,又试图相信他,都让他心中升起了趣味和温暖之意。他所谋划的事,与她所要拯救的国家是如此矛盾且不可分解的死结。若他不使用一些手段,怎会让她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一直所坚持的职责。即便蔚国在他的眼中是四大强国中最易支离破碎的一个,即便皇帝对她猜疑顾忌、皇族里每一个人都心怀鬼胎,一个不慎便会众叛亲离。即便她身边从来没有一个人,以她的利益作为第一考量;从来没有一个人,真心关怀过她的所需所求,她却依然如此的执著不悔,不言气馁,如此的尽忠职守。

    顾析深知她绝非顽固愚钝之人,这些情形不是不知道,而之所以这样的坚持,皆是因为她心中的信念以及对国家,和对自己的心忠贞的坚持。

    在这一点上,然则她的坚持与他所图谋的利益所左,但他觉得她的灵魂因此而高贵无匹。也是让他觉得自己想要守护于她,提供给她一个自由自在的契机,以便得偿她所想畅游天下的心愿而作为到蔚国这一行的最终目的。

    自然这个目的中,更加包含了他的私心,得偿他与她一起游历天下的心愿。

    “凤翔清音”一直只是为她所造、“珑山一梦”也是为她所酿,她此刻却不知五年前的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女子,就是她自己。

    顾析唇角轻翘,眸色依旧深沉如故,幽黔如故。

    只是当年在她与他断言绝交前,也是在她购买“离魂”前,曾经横渡东明海去过承国。而她去承国明面上是出使巩固两国邦交,暗地里是为了到达什么目的,他竟一直不可而知。承国的皇室一直是一个比较神秘的所在,国家虽小,却有大洋作为屏障作为护盾,因此这么多年来能够偏安一隅,与各国相安无事。

    在快速的思绪中抽丝剥茧,顾析的脚步也到达了方才离开的青石旁。云言徵依然安然地坐在横石上,身姿悠闲自在,听到他的身法风声,她蓦然回首,嫣然地一笑,道:“你回来了。”

    清澈透亮的凤眸在他的身上脸上仔细地转了一圈,似乎在确定他并没有丝毫伤患后,更加安心的微笑,低语道:“我就知道,无论是什么事,到了你手里都总会有办法解决。”

    顾析看向她安定的脸容,也不由弯了下眼眸,微笑起来。他眼中的幽邃,也渐变得带了丝明亮绮丽,笑问:“正在看什么呢?”目光徐徐在她身边逡巡一圈,似在打量四周有什么值得观看而有趣的东西。

    他的心,却不似脸上平静安宁,隐约地觉得,她和这个林子中似乎和他方才离去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拂了拂身上皎洁的衣裳,跳下青石,朝他欣悦地快步走来,清朗道:“领略过你带我看的风景,这里也就寻常得很了。不过,想起你曾说,当风吹过任何东西都会发出不一样的微妙声音,而当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时往往又会变成一首奇妙无穷的曲子,我就心怀好奇地倾听了一下。”

    “那你听到了什么?”他眉梢蕴藉起清浅的笑意,语调仍然是平和柔软地道。只是方才眼角的余光惊鸿一瞥间,他察觉到了她抚平衣衫时,从袖角上悄然落下了一根细微的灰蓝鸟羽。

    这样的轻微之物,在树林中本也常见。但她素来没有拂衣而起的习惯,早已习惯洒脱自然,而这样优雅细致的动作本该是属于他,此刻偏偏出现在了她云舍之身上。这样的一种,她不以为意地下意识的掩饰,也正好成为了一种印证他猜测的实证。

    而这样相似的动作,她自然而然地做出来掩饰这林中所曾经发生过的事,也正是印证了她已将他的言行举止皆已深入骨髓而不可忘却了么?

    她稍稍偏了偏头看似有些纯然稚气地看向他,眼底的笑意仍旧是那么的真实温暖,毫无乔装做致之意,轻声婉转地问:“你先告诉我,之前在珩王府中的凤凰树下,你听到的是什么样的曲子?”

    浅笑的眉眼愈加的瑰丽宁和,顾析纡徐地走近她的身前,对视住她的凤眸,唇角微翘,淡淡一笑道:“我听到了,‘桃夭’。不然,在鹿鸣山庄中怎会有那样的‘桃夭’,又怎会有你我的笛箫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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