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假寐,似乎听见有很多人在悬崖顶上呼喊她的名字:“白徵言……白徵言……”白徵言翘唇一笑,她纵然在这里回应他们,他们也听不见呀。还不如留一口气暖肚子,若有本事就下来寻她,不然等明天了,她一样可以想法子下悬崖去,然后杳然飘去,神龙见首不见尾,让那些人惆怅去罢。
刚迷迷糊糊地笑着,便听见有人在她的身后攀附了下来。白徵言一惊登时清醒了过来,左手中还紧攀着匕首,右手指上已捏住了暗器,低声喝斥道:“谁?”
身后那人却是徐徐地叹了一声,似乎重负御下般的声音轻道:“原来你在这里。”这一声音似幻似真的让白徵言整个人都怔愣住了。身后的人已经挪移过来,伸出一臂围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地抱住,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头就枕在她的肩膀上,一动也不动地过了许久,她还不敢确定地似乎闻到了一股记忆中熟悉而又有些遥远的草药香气?
“顾……顾析?”她嗫嚅着开口,一双凤眸微微睁开,觉得定是自己太过疲惫而产生了错觉。
但这种感觉,却让她莫名的心痛,悸动,悲伤……
“我一直在奈何桥旁躞蹀并未离开,今日听见鬼差说要勾你魂魄,我就急急忙忙赶来寻你了……”耳边的低语声又忽然传来,让她更觉得此刻定是在梦幻中,还是这两年多来她拜的佛祖菩萨都听见了她的心愿,让她终于梦见了他一次。
她正想问他的话,却忽觉颈后一凉,不知是给他吹了一口气,还是他的手指轻轻一拂,白徵言便已渐渐失却了意识,似乎有人在轻声道:“莫怕,我就在你的身边……”眼前便已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去了。
睡梦中,似乎自始至终都有人在身边低低幽幽地吹着笛子。笛声优美舒雅,让人不舍,沉醉,而生出了万分的依恋来。
白徵言渐渐苏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天光已一片大白,四周的景色已可尽收眼底。她伏在一个人的背上,此人身量颀长,步伐矫健有力,发丝轻轻地拂在她的脸颊上,心中刚一颤,便已瞧见那抹垂在她额头前的鹤纹发带。
这个人显然不是顾析。
那昨晚的人是谁?她回过头往身后望去,远远的峭壁上,曾经栖身的那细小成黑点的松树都已不可望见。身边却有十数随从在开路,耳边传来风靖宁清然如冰玉的声音:“徵言,你醒了?”
“靖宁,你在哪儿发现了我?”她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在悬崖下的矮树丛里。”风靖宁淡然回答。
白徵言长眉微蹙,觉得浑身地力气皆似被抽干了般,急切问道:“靖宁,你相信鬼神之说吗?”
“徵言,为何有此一问?我觉得世上之事玄妙之极,坊间也多有传说,有无鬼神我无法定论,但至今还未曾遇见过鬼神仙魔。”风靖宁反手稳稳地背住她,一面疾然下山,一面坦然而论。
白徵言默然,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遇见了顾析?可是,他明明在两年多前死于凌迟之刑,死于蔚国玥城的天牢里。是她亲自为他敛衣下葬的,此事做不了假。更何况,那时她在边城傀儡蛊毒发,她的暗卫以防顾析谋害,便与他交换条件,其一就是让顾析服下了知灵丸。
只要服下此丸,无论那人身在何处,化身成谁,她培养的知灵鸟皆能凭住特殊的知觉找到他。当时,她将顾析入殓前,放出的知灵鸟就一直飞到冰窖里的顾析身边,不停地飞旋,甚至停驻在他的身边不再飞走。那一刻,她才真正的相信,这个人确实是离她而去,不复存在了。
一只知灵鸟只对应一种药丸,它们是不会弄错药丸气味的。只因这样一对知灵鸟和药丸极难培育和研制,数量都是她心中有数,若非必要,不会轻易动用,即便在暗卫中也只有清晏在内三人知晓,常人对此更是一无所知。
难道昨晚遇见的,当真是顾析的鬼魂来找她了?
白徵言痴然地想了片刻,回神后,轻推了风靖宁一下,说道:“放我下来罢,自己能走。”
白徵言痴然地想了片刻,回神后,轻推了风靖宁一下,说道:“放我下来罢,自己能走。”
风靖宁却笑道:“累了一晚上了,还是多休息罢!幸好你如今平安无事,不然我无法向你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