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定会让这些笼罩在战役阴影中的蔚国人欢欣鼓舞,大肆庆祝,届时这里定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顾析一刻也不曾停留地往行馆赶去,不能在一切事情都往他计算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却失去了他一直要保住的人。心中惊惧不定,却也不慌乱,当他推开行馆的门,一路放轻脚步走过的时候,四处的血腥景象便一路沾满了他的双眼,果然,在这行馆中曾默默地发生过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搏击。
然而,搏击的结果呢?
谁胜谁负,抑或是两败俱伤?
遍地皆是黑衣人染血的尸首,并且这些尸首被杀戮得近乎残忍。
云言徵呢?顾析一路辨察着气息,但行馆中却似一片的死寂。云言徵的厢房外花枝摧残,墙恒崩塌,这里本该是最激烈的战场,他修长的手推开虚掩的门,一阵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鼻而来。门后不远处的地方又躺倒着一个黑衣人,那人的脸上的神情震惊,死水般的眼眸中似乎还停留着不敢置信的神情,是什么会让他如此的震慑?
顾析抬手掩鼻,继续前行,绕过蕙林兰皋的六角屏风。映入眼帘的是云言徵抱住双脚曲坐在太师椅上。她长发凌乱宛如黑瀑铺散下来将整个脸庞遮掩住,劲节的白衣已辨认不出原来的颜色,在幽暗的光线中显出褐红的底色和染成了鲜红的纹样,白色反而成为了点缀,这样浓重的血袍却不知是她自己的血,还是两者皆有。
“云舍之。”他微微蹙眉,低声唤她。
云言徵缓慢地从膝盖上抬起头来,一双闪烁着怪异光芒的眼睛透过敷脸的长发防备地觑视着他。
“云舍之。”他一步一步缓慢地朝她走近,一声一声轻柔地呼唤她的名字。
云言徵有些僵硬地直起身来,左手似无力地从抱住双脚处滑开来,隐隐地看见她的右手捂在心脏的地方。
“云舍之。”他的这一声带上了一丝担忧,但脸上的神色依然平和而稳固。顾析不敢再继续走近,他蓦然地看清,她右手抵住心脏的地方露出了一把匕首精致雕刻的青铜尾端,她的手正在艰难而缓慢,却不曾停留地将它插入其中。
现在的情形像是傀儡蛊正在体内发动攻袭,试图掌控一个人的意志。而她最后残留的清醒意志强制地命令着自己一定要将匕首插入心脏里了结了自己的性命,不成为行尸走肉,不受别人的掌控。她如今并不是在一个清醒的状态下,只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在对抗着傀儡蛊的侵袭,费力地一点点地在完成自己脑海里下给自己身体最后的一道命令。
这是要一个多么坚韧的心,多么强大的精神意志才能呈现出这样的一种对抗不屈的状态。
“云舍之。”他的声音愈发的柔软轻缓,带着隐约引诱的意味,眼中的震惊徐徐退去,泛上的却是轻松悠闲的笑意,用最温柔的眼神看住她仿佛失去了聚焦而赤红的眼睛,徐徐地道:“我们胜利了,战争结束了,我们可以马上启程回玥城帮言瑾解困,你还坐在这里发什么呆?快,快起来,跟我走,马匹已都在外面备好了。”
云言徵的右手停了一下,目光有些微的迷惘地望向眼前的这个少年,神情有些质疑的掠过了他的脸面。
顾析不敢蓦然上前去夺取她的匕首,就怕匕首一经夺下,她最后的一点精神涣散了,就会被对抗的傀儡蛊彻底的侵蚀。他并不知道血蛊是否能控制住傀儡蛊,隔了这样几步的距离,也不可能凭借一双肉眼来判断她体内的情形,只有在方才看见她左手的红绳没绑在手臂上,想是被她弄断了放出了血蛊。
“言瑾还在皇陵里等着你呢。”在他心中所知道的,她唯一还在意的人应该就是云言瑾,和这一场战争的胜利,这些事应该都可以让她放松余,又不至于失去了最后的意志,她还要回去解救云言瑾。
“母后仙去了。”她却答非所问地道了一句,语气悲戚,“以后再无人管我了,我必须自己管好自己。”
“你已把自己管得很好。”顾析温柔地顺着她的话回答。
“对,我答应过母后要把自己管好,但你看我把自己弄成了这样,好吗?”她轻轻地回话,轻轻地质问他,不知道她是否能辨别出眼前的人是谁,还是她的潜意识里有些疑问想向谁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