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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一江春水一江绿 第二十六章 一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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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更是多了一份阴沉。

    当潭韵再次抬起头时,入目所见皆是金碧辉煌,上首坐着一个身穿龙袍,面色阴沉的男子,身材虽不高大,但是却拥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一种气势,不用猜,这位男子的身份便已是呼之欲出。

    潭韵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了自己内心的不安叩头道:“草民潭韵,叩见陛下!”

    “说吧,何出此言?”

    “望陛下恕罪,草民不过是在那辩驳会上,一时说的激愤,故而才出此大逆不道之言。”

    “一时说的激愤?那如你所说,这天下人倒可人人都可诋毁寡人了?”

    “千错万错都在草民一人身上,我帝自不容诋毁,草民愿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你可知此言寡人便是诛了你的九族也无人敢说什么!”

    潭韵听到这里,心不禁沉了又沉,可是他又能做的了什么呢?看来连自己最后的心愿或许都完不成了,只得跪在地上一时无言。

    “来人呐,将这狂妄之徒关进天牢中,好好的审上一审,看看真是那无心之言,还是另有同伙刻意为之!”李俊刚一说罢便从殿外走进两名皇城司密探,带着满脸灰败之色的潭韵便走出了屋子。

    ......

    这一日乃是兵部尚书魏诃三堂会审之时,由督察府以及刑部呈上来的案宗以及一些证人证言,也是在源源不断地发往了帝京,此案也是聚焦了帝京所有人的目光。

    今日的魏诃也没有了往昔正三品朝官的气势,褪下朝服的他,仿佛也一并退去了身上所有的光华,一袭紫色布衫上身,朴素的不能在朴素,如同乡间的一名教书匠一般,不同于其他一入会堂便跪倒在地的犯人,魏诃的腰杆依然是笔直的,整个会堂中气氛沉闷,最中间摆了一张椅子,魏诃也不客气,便直接坐了上去。

    仔细看去,以往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今日也略微有些凌乱,坐在最上首的大理寺少卿马暨,不管立场如何,当今天这一幕出现时,多少有些兔死狐悲之情,随后干咳了一声道:“魏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若是没有的话,本宫可就要开堂了。”

    魏诃瞥了眼马暨平淡道:“马大人,请吧。”

    “由监察御史杨烁上书给陛下的奏疏,不知魏大人有何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一派胡言而已。”

    “哦,是吗?我们这里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和魏大人所说大相径庭,和杨御史所说倒有不少相似之处。”

    随后马暨不给魏诃说话的机会,扭头就对着坐在一旁的成仲文道:“成提督麻烦把你们搜集到的一些证据拿上来,也好让魏大人看看。”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由一名督察府的校事手拿着一本集册就呈了上来,马暨接过后,先是随意翻了两页,然后就大声道:“玄承十九年,六月初三,镇抚使唐远桥领命清查抚远府兵营,经核实其内府兵不足五千,并且有不少兵卒手持兵器乃是弘正十五年造。”

    念到这里马暨便停了下来,看了眼坐在正中的魏诃随后又拿出一本账册道:“我把近十年有关于兵部的账簿都从户部拿了出来。”

    随后翻了几页后继续道:“玄承十六年,兵部共领各地俸银,七百三十二万两。”

    然后又指着另一摞账册道:“这是你们兵部关于各地的账册以及一些详情。”

    随之命人从中取出来有关抚远的账册翻开道:“按账册所记载,抚远府共领了八千人的饷银,可整个抚远府兵也才不到五千人,那剩余三千余人的饷银到哪里去了呢?魏大人如此作何解释?”

    魏诃闻此张口就道:“整个大秦有近百万军伍,都由兵部所管辖,难免会有纰漏?难道马大人就敢言,整个大理寺上下便没有一点问题存在?”

    马暨兴许被魏诃到了如此地步还能嚣张,不由得有些诧异,顿了顿后哑然失笑道:“你可知在我们随处抽查的三十处府兵营中,此类事情竟多达二十五起,这难道也是魏大人口中的纰漏?”

    随后又摆了摆手继续道:“先不说此事,就先拿军需来说吧,早在玄承五年时,陛下就要求我大秦军伍的换装,这个过程持续了近十年,前五年不多说,可后五年乃是由魏大人来负责,按当时魏大人上奏朝廷的情况来看,此谕旨早已是落实到每一处府兵营以及边军身上,为何抚远府兵营的士卒都是手持弘正十五年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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