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吗?我上了高中以后,他跟我在一个桌上吃过饭吗?我在外面打架,哪怕跪到地上叫爷爷,也没去求过他!我不欠他什么!这个店我凭着自己本事干起来的!”
徐猛还要再说,范永浩从大厅里出来,淡淡的说道,“少说没用的,收吧!”说着推门出去了。
徐猛收起相片,伸手点着范文宏,痛心的说道,“你啊!二十好几的人了,想法这么幼稚!”他指着自己警徽,“这活得有人干吧?那坏人没人抓,他自己进监狱吗?你爹当了三十多年警察,往大了说维护一方治安,让老百姓安心过日子,往小了说,不也是为了你么?你当儿子的怎么不能理解呢?见了面连声爸都不叫,文宏,你摸着自己良心说,这么做对么?”
范文宏从小和父亲疏远,极少体会到父爱。缺少亲情滋养的他像是一头缺乏安全感的野兽,即体会不到周围人的善意,也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他出来混社会,带着一群小弟吆五喝六,用拳头解决问题,凡此种种,即是对警察父亲的一种反抗,也是内心愤怒无处发泄的反应。直到遇到陈涛,开了这间网咖。他才渐渐从不安和对抗当中解放出来,深夜时候想起自己已经二十六岁,是时候和父亲促膝长谈一番了,只是人心惯性太深,隔阂已久的父子,哪那么容易说开?这时听徐猛说话,他心里也有几分自责,却仍嘴硬道,“要说对不起,是他对不起我,可不是我对不起他!”
说完这话,范文宏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他扭头看向门外,北方小城的傍晚,推车的小贩正在过马路,冷空气中像是飘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网咖门口两侧的积雪还没化干净,他的父亲站在雪地里,背着手看向远处,留给他一道像山一样深沉的背影。
“还是……再等等吧。”范文宏揉着眼睛想着。
一道黑影慢慢的靠了过来,是个穿着黑色夹克衫,棒球帽压的很低的男人,他像是要从范永浩身后路过似的,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忽然间猛地一扑,一把尖利的匕首刺进了范永浩的后腰,紧跟着撤出刀来,一刀捅进后心,拧着刀把转了一圈,猛地扯出,鲜血迸溅,点点血滴洒在雪地上,范永浩身子一软倒了下去。黑衣人丢下刀跑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范文宏再抬眼时,父亲已倒在了血泊中,他脑袋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一下子全不见了。
他看着徐猛额头青筋暴起,对着自己不知道大喊了一声什么,然后撞门出去。
他猛地回过神来,也冲了出去。
两个人蹲下身去将范永浩的身子侧过来,范文宏抱着父亲的头,六神无主的大喊,“爸,爸,你醒醒啊,爸!”
范永浩眼睛紧闭,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范文宏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着,他低着头把耳朵贴在父亲的嘴上面,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儿……儿子,对……对不起,我……”
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