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要面临这个局面,终究没有办法将她庇佑在自己的羽翼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真的已经想好要嫁到秦家了?”
“对,想好了。”
果断的回答,利索干净,是陆弥生一向的性子,陆崇明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但事实上,他并不支持陆弥生的决定,秦家有着多少权势,背后就有多少错综复杂的怨仇,水太深。
加之,秦玦的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他的心是冰冷无情的,如果哪一天弥生触怒了他的底线,他绝对能毫不留情地站在弥生的对立面。
——哪怕她曾是他的结发妻子。
不过,陆崇明不知道女儿的身份,要是知道,兴许就不会担心了。
不过也有可能更担心,陆弥生的身份就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在获得利益的同时,处于极度危险的处境。
再次叹了口气,陆崇明站起身来,从墙面的暗格中抽出一个匣子,递给了陆弥生。
“既然如此,爹也没什么好劝你的了, 这个匣子里装的是你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如今你既要嫁人,我就交给你。”
陆弥生眸光一闪,母亲?!原来他心里居然也知道要挂念着母亲么......
匣子里是一支发簪。
在她记忆中,母亲永远都是朴素的模样,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佩戴首饰。
“你娘去世,爹知道你对这个家有怨,但是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你做什么,它都在你身后。”
陆弥生攥紧了手中的发簪,她当然知道,无论她怎么嚣张跋扈,她这个便宜爹都在给她收拾烂摊子。
儿时如此,现在亦是如此,无论是惹怒了谁,他都会凭借着陆家的家底去摆平,甚至在及笄那年将半数家产交到了她手上。
要说怨恨,这么多年了,早该消散了,她只是要靠着这层外壳,隐藏住她的身份罢了。
所以,再等等吧,父亲......她此时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靠陆家的庇佑无忧无虑地活着,她做不到。
“知道了,睡觉去了,一如既往的啰嗦啊,老头子。”
陆弥生伸个懒腰,摆摆手,依旧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转过身,眸中充斥着的却是释然与迷茫,压在心头那么久的石头,仿佛就因为陆崇明这一句话而化为尘沫,随风而散。
她最初的怨恨,是他抛弃母亲,娶了外面养的情人,更怨恨他品行不端,背叛了母亲。
事实上,在娶了母亲之后,他就没有再与徐璐会面,似乎也给了她一大笔钱,要她好好嫁人。
只是到了最后,被她和他的两个子女束缚住,她都知道,却没有办法原谅他伤害母亲的行径。
听下人们说,母亲与他是众人眼中的恩爱鸳鸯。
她的死也另有隐情,至少,作为竹简斋前任主子,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徐璐而寻短见。
可她似乎一直将压抑在心底的愤怒施加在了这个父亲身上。
也许他错不至此。
那么母亲,一直以来,难道是我做错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