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在她手下,她就得担着。
杀人,窃听,走私,这并非小罪,若是被抓住把柄,永无出头之日。
秦少将是么?看来,她得会会他了。
与此同时,陆婉平那边儿倒是不太平静。
房内一片狼藉,花瓶也好瓷杯也好,都碎了一地。
下人正战战兢兢地清扫着,生怕稍有不慎就惹得四小姐生气。
徐璐推门进来,面色如常,看了看满屋的碎瓷片儿,挥挥手屏退了下人。
看着胡乱发气哭哭啼啼女儿,柳眉一皱,重重地呵斥了一句。
“一事不成就知道哭,不成器的东西!”
若是有与徐璐交好的夫人太太进门来,铁定得吓一跳,平日里宽容大气、温柔和善的陆夫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当着你爹面,少给我惹是生非!”
陆婉平抽抽搭搭地坐在床头,本就气着呢,被母亲这样一说,心头更是委屈。
“母亲!您怎么还怪我?!是陆弥生太张狂了!她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徐璐冷笑一声,理理衣襟,也坐在了床沿上。
“陆弥生算个什么东西!你爹如今偏着她,也不过是因为心里那点儿愧疚而已,让她闹腾去,过不久等你爹的愧疚消磨殆尽了,她自然没有好日子过!”
听徐璐这样说,陆婉平才止了哭,只是仍旧岔岔不平。
“这要什么时候才能消磨殆尽呀!打小父亲就偏心陆弥生!我不相信!母亲你非要整治她一番不可!”
“母亲什么时候骗过你?陆弥生掀不起多大的火候。你别老到她跟前晃悠,不管谁对谁错,这个节骨眼上吃苦的也只能是你。”
说罢,徐璐不轻不重地在陆婉平头上敲了一记。
“最近陆军部队查得严,风头正紧,你可消停点儿,少给你爹惹乱子!”
虽说当年是逼着陆崇明娶的她,可她贪图的并非陆家的家产,她确实是打心底里爱着陆崇明,也是一心一意的对陆崇明好。
正因如此,尽管陆崇明心心念念的只有季简瑜,这些年来却也和徐璐相敬如宾。
陆婉平不情不愿地应答了一声。
徐璐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又缓缓开口。
“你姐姐估摸着再过两个月也该回来了,你爹对你姐姐的疼爱不比陆弥生少!到时候,还怕你拿捏不了陆弥生?”
陆婉平这才笑开来。
“姐姐要回来啦?这真是太好了!嘻嘻,平儿就知道母亲最好了!平儿都听母亲的。”
【清晨】
是夏,清晨来得很早,约莫五六点钟,天就朦朦胧胧地亮了。
不过,按陆弥生的性子,通常要日上三竿才会起来。
白术边给陆弥生梳头,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雕花的梨木梳子,轻轻地掠过陆弥生如泼墨般的长发,如此相得益彰,犹如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小姐,听说二小姐过两月就要回来了。”
二小姐,正是陆婉平的亲姐姐陆婉仪。
当年徐璐嫁到陆家,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陆子昀,女儿便是陆婉仪。
陆婉仪前几年去英吉利留学,也去了有三个年头了,这女人,手段够狠辣,也够精明,处处与她作对。
如今竹简斋的事儿就已经够麻烦了,她要是回来,这里恐怕要更棘手。
至于陆子昀,她与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并未多有交集,这位陆家少爷,放着好好的家产不肯继承,一心钻在医术里。
好在陆崇明支持,他自己也争气,自幼师承京城医馆,习中医。
出师后又到各个名医门下请教,中医有,西医也有,医术确实了得,听说在某个学堂里还有个做教授的老师。
由于要东奔西走地学习,他不常归家,就算是回了陆家,也待不了多久,算一算,他也有大半年没回来了。
她不明白陆子昀是敌是友,亦或是除了一个姊弟以外毫无干系。
若是友,那必定大有裨益;若是敌,也必定是个大祸患。
这个,她必须要亲自试探清楚。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