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偷看都被抓包的元淳在此时非常的郁闷,一脸不悦的从树后走了出来,还将略带埋怨的目光落在还站在门口的老妪。
“你这小丫头,我还没把你怎么样,你就用这般目光盯着我,咳咳,你可知这里已有五十年之久无人问津了吗?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五十多年来,他却没来看我一眼,当真是.....”老妪用带有年代感的嗓音说道,就像平静的叙述着一件陈年往事一般,只有哀愁,悲伤......
元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听着老妪接下来的叙述,眼前的老妇人一身素衣,三千青丝早已从乌黑变为花白,老妇人将头发挽成一个髻,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插了一根木簪,在月光的照射下,隐约泛着银光。
元淳明白她此时不需要任何的言语,而她只需要做的便是安静的在一旁倾听。
“还记得那时,我还是集三千宠爱在一身的丽妃,当时,谁不急着来巴结讨好我,哼,”说到这老妪停顿了一下,自嘲般的笑了笑。接着又道:“当年,拓跋珪在平城建立北魏拓跋氏王朝。五十多年后北魏太武帝统一北方,又是五十多年的时间北魏皇族拓跋氏为了迎合汉化,将复姓“拓拔氏”改“元氏一族”,咳咳...”说到这,老妪又顿了一顿,抬眼看了看还站在前方的元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知道元淳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又继续开口道:“西魏年间,西魏皇帝元宝炬,在朝廷上他是一个做事精明狠辣的皇帝,他后宫三千佳丽,却夜夜留宿我的秀丽宫,我又怎会不高兴.....”
元淳虽然在前面被老妇人说得一愣一愣的,可在后面这堆话里提取出了一些重要信息,西魏元宝炬,自他死后宇文泰又立其长子元钦为帝。因元钦整日花天酒地无心朝政,又过了三年,立其四子元阔为帝,而元阔就是原主那渣爹,这么说来眼前的老妇人与她也有着一层割不断的关系。
“呵,谁会不知后宫勾心斗角,但那时的我却傻傻的认为他是真心爱我,可我不曾想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利用我,以至于后来,我怀了他的孩子,被其她宫嫔陷害,不仅毁了容,还流了产,自此,他把我打入冷宫,直至今日......”
一股子怎么藏也藏不住的伤痛,还有心碎的声音充斥着整座庭院,老妪伸手抚摸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元淳也借着月光逐渐看清了老妪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不禁心下一惊。
“我在这冷宫待了足足五十年之久,钻研出一种易容术,我自小也习过武,但我却不想离开这深宫,为的就是在看他最后一眼,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易容面具一戴就是几十年,如今老也老了,还能丑到哪去。”
老妪说完,转身就要走进屋内,一旁默不作声的元淳突然出声道:“你不用在等了!”
老妪听到元淳的话脚步一顿,既而转身问道:“为何?”
元淳看了一眼萧瑟的庭院,又看了一眼老妪,答道:“皇爷爷早已不在人世了。”
“你...你说什么!”老妪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先她一步....本想着死前还可以见他一面,可如今连这也是一种奢求。
她在这冷宫里足不出户已有几十年,每日她都靠自己种的蔬菜维持生活,只怕当年皇帝驾崩,所有的妃子仆人都得陪葬,也就唯独只有她一人因被人遗忘得以幸免罢。真不知道她是该感谢他?还是该怪罪他?
片刻,老妪回过了神,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元淳,低声道:“丫头,你先随我进来。”
元淳眨巴着眼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