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冲的走到外面房间,拿起计算机,啪嗒啪嗒的按了起来。半个小时后,他大声道,“共计人民币四万八千五十元整。”
“这么说来,我欠你了?”陈竹君道。
“我算算,你听着,”张羽道,“你说保姆费是三万,那保姆费里,你是占一半,因为洗衣做饭拖地不单是为我的。我这四万八里,我占四分之三,因为一个男人不管再怎样窝囊,养家的义务我觉得还是要承担的。养儿子,养妻子,是情理之中。但是养继女的义务,是没有的。所以,这四万八里,你应承担一万二的支付任务,所以这样算来,我只欠你三千元。”
“我的天,算得多精细,”陈竹君道,“我不要你的三千元,好么,你现在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然后一边清理衣服,一边嘤嘤的抽泣。
张羽拿着账本走出了房间,几个老女人在一旁窃窃私语。
“我这窝囊日子,现在您们都知道了,”陈竹君道,“说得出来,是会笑掉您们的大牙,不说出来,我会闷死。真正是前世烧了庵堂,砸了菩萨,这辈子尽让我碰见的什么冤家!”说完,清理好衣服,推着行李箱就走。几个三姑六婆也跟着出去了。
张羽坐在外面房间,背对着房门,假装没看见她们的离去。
那一离去,又成了陈竹君生命中一个组建家庭的落幕曲。
回到一个人的单身生活,陈竹君只有又南下到东莞那一带的工厂里去打发日子。她那时三十八岁,还处在个可以装萌卖嫩的年纪。挽起头发,成熟中依然透露着少女的天真,披着头发,端庄中不失少女的妩媚。她在那些工厂里一呆,一晃又是两年过去。
临到人生不惑的边缘,陈竹君依然孑然一身。虽则微信和QQ那些网络工具给人们谈情说爱带来了无限便利,然而陈竹君在那些便利上却没有得到上帝半点青睐。她没有在虚拟的世界里碰到自己的另一半。当出家的念头还没有冲击着她的头脑时,她还是把寻找幸福的归宿寄托在传统的媒人的牵线搭桥上。
四十岁那年,经人撺掇,陈竹君认识了家乡镇上的一个“美男子”。
“美男子”和陈竹君同年,四十出头,长着一张奶油小生的白净面孔,明亮的双眼皮大眼,高挺的鼻梁,魁伟的身躯。若不是过早的秃顶,那讨人喜欢的长相总能让人坚信不疑的认为他才三十岁。
“美男子”姓肖名军,开着一家名气不菲的土菜馆。肖军的老家在乡下,租赁的门面处在镇上的咽喉之地。他有三个儿子,每个儿子都是同父异母且母亲离异。三个儿子年龄呈规律递增,小儿子四岁,中儿子十二岁,大儿子二十岁。
陈竹君嫁过去时,肖军在土菜馆里办了三十桌婚庆酒,鞭炮一整天响着,结婚大照满房子挂着,热闹的场面一点不亚于那些二十岁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