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与下属打牌,张羽就精神抖擞,浑身是劲。甭说一个晚上,就是连续三个晚上,他都不会闭一分钟的眼去养神。
几人玩了个把钟头,张羽赢了一千多元。手气一顺,他整个人变得思维活跃起来,思维一活跃,才思也跟着敏捷起来。于是,张羽拿出一把古色古香的烟枪,装了一筒烟,不断吞云吐雾。一旦吞云吐雾,他的话就多了起来。
“同胞们,有句老话,叫做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校长用做报告的神气望着几个下属,“我就不明白,我们这些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究竟每天图的是什么利?”
几个老师都比校长小一个年代,知道他的古怪脾气,一向不敢开诚布公的和他的讨论问题。加上深夜折腾得昏昏欲睡,因此唯有图个省事干脆,一个个充当哑巴,不说话。
张羽看到下属认真倾听的样子,更是来了劲。
“简直是无利可图!一个月的薪水,不够我坐一场牌局。这样的日子,是人过的么?你们看我,快退休了,都买不起城里一套房。不过,这个年纪了,我也不稀罕进城,相比起来住在乡下悠闲得多。不过,真不甘心,教了一辈子书,要房没房,要车没车,就落得了这一身老病。你们看,我那一书柜的药!我才不给书柜摆书呢,就摆药,没谁奈何我。现在,猜想你们明白我这个当校长的苦了。头痛,心痛,胳膊痛,大腿痛,没一天好日子过。而且无时无刻要操心,真正是把我的心操碎了。看着那一书柜的药,猜你们就会对校长这个职位胆战心惊。还只是区区一个小学校的校长呢,当官要是当到局长市长的位置,还不把人的老命搭了进去?当然,当官图着了利是另当别论,可我这大半辈子,图着了什么利?”
张羽说了一通,只觉口渴,站起来拿起茶杯,倒了杯茶,继续道,“可怜我这一辈子只能在牌桌上捡些蝇头小利,好笑么?真是命苦,要是像别的学校学生多,我们也可以从学生生活补贴上动动手脚发点横财。对了,上次是你们哪个乌鸦嘴把学生生活补贴的事给捅出去了,害得那些家长跑到学校一个个像闹丧?寡妇,是你吗?”
“寡妇”老师没好气的说道,“我会有那么笨吗?”
“鳏夫,是你说出去的么?”张羽指着“鳏夫”老师,“就这么几个人,不信我查不出。”
“鳏夫”老师不耐烦的回答,“我素质有那么低么?”
“那么,是你捅出去的?”张羽指着“王八蛋”老师问道。
“不是我。”网名叫“王八蛋”的老师回答。
“这就奇了,生活补贴的事,就我们几个知道内幕。你没说,他没说,难道还是我说出去的?”张羽来了火,“人家一个学校几百上千学生,生活补贴数目是多么可观,那些老师瓜分了,没见一个家长到学校打嘴巴战。哪像我们这麻雀学校,学生不到两百人,捞了他们一点好处,就搞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别的学校保密工作就是做得好,不像我们,羊肉没吃到,惹来一身骚。看到你们的网名,我就知道,你们的素质高不到哪儿去?寡妇,鳏夫,王八蛋,天下那么多中听的名字你们没挑,偏偏挑上这些令人恶心的名字往头上套。怪不得人家家长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一个个闹丧般的要和我们算账......”
张羽正把下属教训得有条不紊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房子“哐啷”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他忙打住了话题,握着纸牌慌慌张张往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