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家,夫唱妇随的跟随张羽在学校做了一份临时工——包做学校的中餐。工资比起东莞那边是低了将近两倍,但是年终盘底,总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外快,在老家那消费水平不是很高的地方,也算很不错了。
她的私生女陈敏那时正读初中,寄宿在当地县城的一家私立中学。因此,陈竹君和校长虽则是组合家庭,但两人相处的日子还属清闲。校长一天只上两节课,其余的时间就是备课,批作业,做计划,写报告。不过,话是这么说,其实他从来就没备过课,批过作业,做个计划,写过报告。他历年的备课本都是拿以往别的老师的用过的旧本,批改作业常是叫几个学生干部打查字,计划和报告一律叫一个代课老师帮他解决。他闲着的大部分时间,是玩手机,坐牌局,赌六合彩。虽则他玩手机常常是在自己的卧室,坐牌局常常是在另一个镇的地盘,赌六合彩常常是秘密下单到深圳一个亲戚手里,但是,相处久了,他这些爱好,还是会被陈竹君发觉。当她发现这样一个人类灵魂工程师骨子里的爱好根本是与他的职业背道而驰时,禁不住调侃道,“不知当初你是怎样踏上那个神圣的讲台的,要是你的学生长大后一个个也像你,那中国真会迈入一个新的台阶。”
“那得感谢我所生活的年代哦,”校长笑道,“我是生得及时,初中未毕业正赶上一个好体制,身为教师的父亲退了休,需要接班人,我从学校回来顶替了父亲的位置,没想到混到今日,不想还捞了个校长位置。教书,身为一个男人,谁想教书,与那些小屁孩整天打招道,你来试几个月,估计你也要头痛得发疯。业余时间我不找点刺激大脑的事情做,那我迟早不成老年痴呆?”陈竹君看着他说得义正言辞,也就无语了。
后来,又看到全校老师一致的习气是放学后要么坐牌局,要么昏天暗地的聊天,要么是长吁短叹的发牢骚。在校呆了半年,陈竹君也就如久肆的鲍鱼,久呆不闻其臭。渐渐的,自己无聊之余,也开始玩起牌来。她开始玩的是纸牌,后来玩的是麻将,再后来玩的就是一些赌博性质的牌诸如押金花,斗牛之类。
此时,步入而立之年的陈竹君,依然是单瘦身材,齐肩的披发,远看如少女模样,近看却有些老气了,额头上由于人事的变迁,已渐渐露出了几丝较细的皱纹,眼角也已逐渐露出了比较细小的鱼纹。眼神已失去了往日的灵气,混混沌沌的恍惚被灌了一层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