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在家里对什么都已置若罔闻,好似一个垂死的老人,对世界上的一切已漠不关心。她母亲赵燕一听,气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你要复课,我看你是存心不良,想把我们一家大小磨成汤吃掉,”她用乡下妇人惯有的成见尖刻的说道,“你今年多大了,十八,不小了,我在你这个年纪,你大哥已是两岁了,你怎么就不想到去嫁人?你趁着是一朵花的时候不去找男人,老了你会找不到。复读,你有本事,再投一次胎,找一对好爹娘,要不,在我这里,你就死了那份心,我没钱供你复读。”
陈竹君听了,当即嘤嘤的哭了起来。哭完后,她固执的想,她的哥哥和姐姐一定会帮她,于是她自言自语似的,“我一定要去复读,我不信我考不上,如果不让我去复读,我就去跳水库!”
“啊,你去跳水库,”她母亲听了,歇斯底里,“我也想去跳水库呢,你这没良心的,居然来吓唬我,我吓唬谁去?这个家,我可是操心操腻了,要不,你来当这个家试试,看你能撑得下几天?你去跳水库,告诉你,我早想上吊,一样的是死,吊死总比淹死要痛苦吧。反正,复读,是你的事,以后你莫与我说就是。”赵燕最后不想和陈竹君再谈复读的事,赌气扛着锄头挖土去了。
陈竹君呆在房间里啜泣,一个人整整啜泣了两天两夜,饭都没吃。
“哑巴,你得看好你的女孩,千万不要让她去自杀了。”赵燕看着陈竹君那副伤心的样子,担心会出事,只得暗里吩咐自己的男人。
陈老树无奈只好把家里那些能让人自毙的家伙偷偷藏起来,诸如农药,刀子,绳子之类的。白天他得像防贼般的防着她,晚上也得像守门的狗,竖着耳朵瞪着她。瞪了几天,他感到累得够呛。
“看样子,这样瞪下去,迟早得会死人,即便她不跳水库,我也得累死。”陈老树暗地里与老婆说,他承受不了那份艰巨的看守任务。
“你不看了?”赵燕骂道,“你嫌累了,那我告诉你,复读不复读事小,死了人事大。你不看,我也没有那份闲情去看管,到时别说是我把女孩逼死就是。”
骂完,脑子像忽然开了窍,大拍大腿,“哎呀,我怎么就没想起神医的话来,他不是说过有阻止我女孩复读的灵验方子么?对了,那个医生说了,他有让竹君讨厌读书的方子,我这就找他去。”那个愚笨的乡下女人,突然记起了医生在她面前说的那句话,当即像兔子一般奔王灿家去了。到了那里,医生觉得赵燕把自己一句玩笑当做真话,只觉好笑,但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他还是跟着她一起去了陈家。
“我可以与你的女孩做做劝解,方子倒是没有。”路上,王灿告诉赵燕。
“你劝劝,可能会比我们凑效。”赵燕说。
当下,两人很快到了陈家,王灿面带说客的自信跨进了陈竹君的房间,只见姑娘穿一件粉色短袖上衣,着一条黑色裤子坐在床前,神情悲凄凄的。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让王灿想到了体弱多病的林黛玉。
“这哪像一个穷人家的女孩,”王灿想道,“这般容貌,我是从娘肚里出来,第一次见了。真是世界无处不美女,这样的穷地方居然会诞生出这样的女子,这是天上散花的仙女摔跤跌在了这里么?”他看着陈竹君,一时陷入了一种无端的胡思乱想里,事先心里想好要说的一句句话,顷刻全都变成蜜蜂一个个飞走了。
他站在那里,几分钟功夫如一个哑巴,说不出一句话,一直陈竹君走到他面前向他问好,他才猛然醒悟过来,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是你妈的医生,哎哟该死,我怎么到了你的房间?对了,你妈说,你没考上大学,要去跳水库,有这回事吗?哦,你可千万不能去跳水库,横死的人,听说是很难投胎转世的,生生世世得做孤魂野鬼,掌嘴,看我胡说什么了……”他一时还真把自己的右手朝自己的脸上抽了两记耳光,把陈竹君看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叔,你就别打自己了,要打就打我吧。”
王灿看着花季少女那灿烂的笑容,心里如揣了一只兔子,砰砰的心率乱了节拍,说话更是不知从哪着手。讪笑了一阵,只得借故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