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手中的底片和洗出来的全部照片。报社那边也已搞定,他们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昊伟详尽地向杜安承禀报着。
杜安承沉痛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无尽疲惫道:“行了,你出去吧!”
“是,杜总。”昊伟走了出去。
半晌,杜安承缓缓睁开眼睛,双眼已然变得猩红,那是带着暴戾和狰狞的颜色,点缀于寂黑如夜的眸底,好像无月的夜空,随时都会闪电雷鸣,掀起惊涛骇浪来。
他再次将手中照片移至眼前,仔细看着,看着……每一张照片上,她的未婚妻脸上无不是浮现出陶醉的表情,绽放着如花笑魇,一脸挡也挡不住的甜蜜,原来,这才是她幸福的样子!好像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含蓄而纯真,甜美而质朴,好不嫣然动人!
只是,这个样子的她,他从未见过!他才是他的未婚夫,她的温柔甜美都应该属于他!可是,她在他身边却没有,而在别的男人身边,却流露出从来没有过的温柔,无尽的温柔。
突然,他脑中又袭来熟悉的绞痛,他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头,照片散落一地,他蹲在地上,表情痛楚,额头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往外冒着,这个痛是真真实实的!他忍痛翻找出抽屉里的镇痛药,抖颤着手倒出了两片,服下,又抓住桌沿艰难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下一口水,吞下药片。
随即,他瘫坐在了椅子上,他的脸色煞白似纸,心口起伏跳动的不规律,连呼吸都像阻塞了棉花,虚浮失重。
良久,许是药物起了作用,他脑部的疼痛稍稍得以缓解。
随即,他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照片一张张拾起,紧接着,他又将那一沓照片全部放到旁边的切纸机里,切割成片片碎片,好似他此刻的心,也碎成了一片片。
紧接着,他掏出身上的IMCO打火机,将那些底片全都化为了灰烬。
然后,他再次一屁股跌坐回总裁椅上,蹙眉凝思,一言不发。
下午,钟佳然刚下班,走到公司地下车库,手机突然响起,一看,是高朗打过来的,快速按下接听键,“喂,高朗!”
“佳然,我现在汇丽笙酒店靠窗老位置等你!我想见你!”高朗沉郁的声音透着几分迫切。
“你还没回广西?昨晚我打你电话,提示关机。高朗,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钟佳然略显焦急地问道。
“爷爷走了……他走了……”高朗哽咽有些说不出话。
“我马上过来!”钟佳然知道此时的高朗一定很难过,他曾说过,他从小跟爷爷奶奶一起长大,跟爷爷奶奶的感情比爸妈还要深厚。
很快,钟佳然便赶到了汇丽笙酒店中餐厅靠窗老位置,一看,静坐着的高朗,果然同她预想的差不多,脸色苍白,眼皮浮肿,眼袋肿大还有一圈明显的青色,似几天几夜未合眼一般,样子极其憔悴。
钟佳然见此,心狠狠地疼了一下,赶紧坐到他身旁,拉着他的手,柔声劝慰:“高朗,别太难过了,不然,爷爷在天上看见你这个样子,他会不安心的。”
“佳然……”高朗看着她,眼睛湿润,哽颤道:“爷爷走了……我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
钟佳然握着他的手的双手紧了紧,试图给他传递力量与温暖。
“爷爷奶奶辛苦一辈子,眼看生活终于好了一点,他们又都相继去了……”高朗继续喃喃说着,一颗晶莹的泪珠不经意间划出了他的眼角。
此刻,钟佳然知道所有的安慰对他来说,都有些苍白无力,她唯有紧紧握住他的手,静静聆听,让他尽数道出忧伤……
有时候,憋在心里的话需要吐出来,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说出来,兴许心里会轻松些,好受些。
后来,他们又一同去了酒店房间,高朗继续给她讲着,他和爷爷奶奶的故事。
直到凌晨一点半,高朗终于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他睡得很沉,眉头却是微微蹙着的。
钟佳然轻手轻脚走到洗手间,将毛巾用热水打湿,拧干,然后,她用热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脸,认真而细致。
然后,她小心翼翼躺到他身边,紧紧抱住此刻脆弱得如同孩子一般的他。
第二天,钟佳然醒来,首先将高朗开车送去了江北机场,因为,他的假期已休完,订了这天上午九点直飞广西的航班;然后,她细致耐心地叮嘱了他几句,看着他进了候机室;然后,她才开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