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你是在你工作期间找到地下室的?”
夏敏点了点头,道:“对,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取得医院医生领导的信任,让他们相信我,这样我就可以更接近中心。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内,我发现所有死在手术台上的孕妇尸体在运往焚烧炉之前都会先被运到一个单独的房间,而医院也经常会运来一些罐装的酒,送进那个房间里,在尸体重新运往焚烧炉之前,我总能在那个房间外闻到很浓烈的酒香,然后会有人过来抱走一个密封的坛子送去地下室。终于有一天,我成了那个去抱坛子的人,进了地下室,这才知道我姐姐和未出生的孩子已经被人做成了酒,存放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等着有人来买。”
夏敏哭了,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哭得无声无息,若不是看见她眼角落下来的泪水,很难发现她此时激动的情绪。
我本来想去安慰一下,脑海中忽然传来女魃的声音,只能跟她说一声告辞,回到我自己的房间里。
女魃已经把杨珍的身体擦干净,脸上盖了一块方巾,只能从方巾凹凸的形状看出她脸上的某个地方缺少了一部分皮肉。
女魃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我坐下来,目光始终落在杨珍的尸体上道:“报仇。”
女魃又问,“凭你现在的力量?杨戮,天真也要有个限度。”
我低头,说不出话了。
确实,我们能从医院逃出来并不是因为我们之中有什么厉害的大能,或者周琛的鬼侍有多快,只不过是卓申没有追上来而已,我们在现在的卓申面前就像是毛都没长齐的小狗崽,根本不够他动手的,他之所以会留下我们,只是因为不想在女魃这么脆弱的时候冒险把她从我身体里取出来。
我们斗不过他。
可就这么认命,我也不甘心!
我越想越生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住,紧紧地拧成了一团乱麻,再一次深深意识到力量的重要性。我一拳搭在墙上,五个骨节,登时皮开肉绽,“我怎么这么没用!救不了爷爷,救不了杨珍,我一个人也保护不了!为什么死的那个不是我!”
女魃哼了一声,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眼睛酸涩胀痛,瞪着女魃娇俏的脸,道:“那你倒是说,我能怎么办,我也想有很强的力量,我也想在最关键的时候能力挽狂澜,我……”
女魃突然打断我道:“想要得到力量就一定会失去些什么,你愿意吗?”
听她的语气、话里的内容都不像是那我开心,倒像是真的想要达成我这个愿望。
我眼眶湿润,爷爷的尸体、杨珍的尸体像是两张带着针的照片在我眼前一遍遍闪过,我道:“我愿意,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死了,我不想再被人当成一个废物保护,那你可有办法帮我。”
女魃道:“我要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