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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叶念泽,我会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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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股灾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自保,是不是?”

    他顿了顿,低声说:“是。”

    谷雨听完,默默挂了电话。

    秦川一言不发地看着叶念泽,见对方神色复杂,眼神凝重,他忍不住问:“不会有事吧?”

    叶念泽拿起对账单看了看,随手扔在桌上,叹了口气:“她压力很大,想想也是,我们这个时候跟风沽空,等于让股灾雪上加霜。谷雨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技术,让她套大鳄的钱,她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秦川无奈:“大庄家不救场,舆论一边倒,股民团结不起来,整个行业都在砸市。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会逆势操作,我们只能顺势而为。就像一场洪水,有人抱住了木头,有人爬上房顶,有人却被洪流冲走。你总不能让抱住木头的人放弃木头,跟着落水的人一起被冲走吧?股市如战场,只有立场,无所谓对错,大家都明白的道理。”

    叶念泽轻轻一笑,觉得秦川比喻得非常恰当,同样无奈道:“顾清明在这方面就有点轴,谷雨是他教出来的,你让我如何跟她讲得明白?道理我有,但对她没用,她有自己的信仰。”

    秦川想了想,说:“按照刚才说的,我们自己做呢?不让她帮忙。”

    叶念泽看着眼前的股价列表,将电脑转了一圈,正对着秦川:“你看,我们仓位最重的四家公司,有三家的股价已经腰斩,另外一家跌成了地板价,抛盘都没人要,那些仓位不重的也基本被套牢了,投出去的几个项目不会马上回本。我们手上的活钱跟股票的窟窿相比,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他拍了一下电脑,一筹莫展,“今天才是第二天,后面还不知道会跌成什么样。她说得没错,如果她不帮我,这一关我过不了。”

    秦川看得触目惊心,跟叶念泽一样,几分钟之前涌起的雄心壮志,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实如此残酷,他们还能怎样?漂亮话说说可以,可如果真的不让谷雨帮忙,叶念泽输掉就是全部的身家性命。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如果连命都没了,他又拿什么爱她?

    两个男人都不再说话,叶念泽看着桌上的麒麟镇纸,拿到手里摩挲了一下,心有所触,一时千回百转,总不是个滋味。

    秦川转过脸去看当地新闻,又是关于股灾,家破人亡,哥哥开煤气自杀,妹妹放学回来,按了门铃,闪出的火花,引发煤气爆炸,一层楼陷入火海……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屋子里一阵安静,叶念泽把玩着手上的麒麟,忽然问:“股灾过后,你打算做什么?”

    秦川有些乏力地靠着椅背:“想去泰国走一趟。”

    “旅游?”

    “拜四面佛。”

    叶念泽看着他:“你过去不信这些。”

    秦川越过他的肩膀,望着窗外的天空:“当你觉得人没法胜天的时候,就什么都信了。”

    股灾第三天,谷雨把自己封闭起来,她对自己说,除了关于操盘的一切,她什么新闻都看不到、听不到。就让她“坏”一次吧,那是她爱着的男人,她答应了要救他,她不能食言。

    所有的资金重新布局,她将一部分资金放入期指,另外一部分投入黄金和外汇,做空期指,做多黄金,彼此照应,以此来对冲股票上的巨额亏损。

    令人意外的是,一个交易日下来,指数只跌了不到100点,甚至在午间收市之前,还略略上冲了几十点。有人对此欣喜若狂,认为是行情即将好转的迹象,还有人放出消息,几大富豪已经联合出手,阻击国际空头。

    叶念泽问谷雨的意见,她答得有气无力:“高兴得太早了,大庄只是在试水,还没有下场的意思。”

    “明天会怎么样?”

    谷雨说:“我不知道,但我不会去看新闻,真的。”

    股灾第四天,开市就疯狂下挫,上午狂跌1000多点,下午狂跌近900点,一天之内,指数暴跌近1900点。叶念泽不看新闻,也知道此刻的市场是如何的尸横遍野,愁云惨雾。

    收市之后,他的会计师将战绩报上,不出所料,账面上不但没亏损,反而盈余近一个亿。

    会计师很高兴,操盘手很高兴,公司的个别员工收到了消息,也很庆幸自己跟对了老板,往往股灾之后,就是失业狂潮,这家公司不用倒闭,他们就不用跟失业大军挤在一起找工作,那种场面,想想都觉得辛苦。

    可是,他们的老板却很沉默。

    叶念泽想给谷雨打个电话,仿佛一车子的话都攒在心里,可是拿起了手机,他又十分犹豫。终究还是没有打,谷雨也没有联系他,只是在临睡之前,给他发了一个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我希望这场股灾能早点结束。

    他看着那条短信,仿佛看到那个小姑娘,时而单纯,时而精明,时而可爱,时而冷若冰霜。

    他也希望早点结束,这样的日子,让人不堪负重。

    然而,这场股灾却前后延续了近半个月,指数跌幅近40%,无数中产一夜赤贫,接连有几十家上市公司因资不抵债而宣布破产,坏消息一波接着一波,股民的精神已经不堪负重,濒临崩溃。

    在这个欣欣向荣,经济高速发达的城市,人们再一次见识到了股灾的可怕——不需要一枪一弹,不需要坚船利炮,对一个城市的摧毁程度,堪比地震洪荒。

    整个金融行业遍地狼藉,破产者有之,跳楼者有之,疯癫者有之,趁机捞金者有之,捞金不成反被套牢者有之。

    叶念泽不知道自己算哪一种,他明里暗里操纵的股票几乎全军覆没,却没有让他负债累累;期货和外汇赚得盆满钵满,也没有让他的资产翻倍,一跃成为顶级富豪。

    谷雨把尺度掌握得非常好,说了不帮他发灾难财,他赚的利润就超不过六位数;说了不让他亏钱,他就一分都亏不了。

    这天收市之后,谷雨对他说:“其实我可以帮你赚更多的钱,但我不能那样做,等局面稳定下来,我就把控制权还给你,你自己来操盘吧。”

    叶念泽笑了笑,摩挲着那只陪了他很多年的打火机,淡淡地说:“当初带我入门的老行尊垮了,与我并肩作战的朋友垮了,跟我搞对头的敌人也垮了,前后不过十几天,整个天地都变了颜色。他们有的人比我聪明,有的人比我有钱,有的人比我地位高,但是,没有一个人有我的运气。”

    他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边,望着大太阳底下的盛世繁华,说道:“能遇到你,我已经足够幸运,这次死里逃生就是最大的财富。谷雨,我现在只想见你,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我很想你。”

    谷雨面上一红,嗫嚅道:“等股灾过去再说吧,我怕自己会分心。”

    他笑了笑,说:“狡辩!以你的脑容量,能装下整个数据库,却容不下一个我?”

    “有些事我还没想好,我现在不能见你。”

    “你姐姐的事?”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等危机过去,我们再说。”

    他只有耐心等待,看了看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叹道:“真希望那一天能早点来,我现在每天睁开眼睛,感觉天都是灰的。”

    谷雨说:“应该快了,就这一两天,天就亮了。”

    “什么意思?”

    “有大庄家要进场救市,就在这一两天。”

    叶念泽说:“大庄家?国际游资兵强马壮,那几个资产千亿的大富豪都龟缩不动了,谁还会进场救市?”

    “大庄上面还有庄家,一山更比一山高。”

    叶念泽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领神会,却又堪堪一笑:“怎么不早点入场?这次我们损失惨重。”

    谷雨看着电脑上的五日均线图,想了想,分析道:“可能上面有自己的考虑,你应该还记得九几年那次股灾,干预得早,却顾此失彼,救了汇率,救不了指数,股市暴跌,几千亿的资金都打了水漂。”

    叶念泽当然记得,那次股灾,简直就是一场噩梦,直到今天,人们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谷雨继续道:“我哥说过,那些国际空头最擅长用连环计,我们的经济链接不出现问题,他们不会出手,一旦出手,专打我们的七寸。如果要救市,弹药要足,策略要比他们做得完美,不能顾头不顾尾,否则就是给对手白送钱,这个时候……送钱就是送人头。”

    叶念泽默默一叹:是的,上面总要顾全大局,关键是,你在不在那个大局之外。想到这儿,看惯了股市浮沉的他,回忆最近发生的一切,也不由地悲从中来。

    他调整了下情绪,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奇怪,你能把这些连我都觉得复杂的事,分析得这么透彻。为什么一遇到感情的事,哪怕是非常简单的问题,你就弄不明白呢?”

    小姑娘叹了口气:“你问我,我问谁?我生下来就这样,我也不想的。我从十四岁跟我哥哥学操盘,整整八年,每天接触的都是这些,当然熟悉。但是其他的,我就不行了。就像你之前总说我撩你,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我到底什么时候挠你了?我有吗?”

    他几乎笑喷:“这个撩,不是挠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琢磨着用词,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轻叹一声,最后放弃:“算了,跟你讲不清楚。”

    小姑娘“哼”了一声:“你自己都讲不清楚。为什么简单的一句话,不能坦白直接地说,你们大人就是太复杂了。”

    他哭笑不得:“好吧,我们太复杂了,把你都搞糊涂了。”

    谷雨关掉均线图,看了一眼闹钟,说:“我一会儿就去睡了,睡前跟你说一下,明天开始,让你的操盘手留意成交量和换手率,这两个数据如果暴涨,就找潜力好的绩优股准备抄底。我估计,指数很快就会反弹,就这一两天吧。”

    叶念泽在心里记下,又问:“我们之前沽空的期指……”

    “我会在合适的点位叫他们平仓,外汇和黄金的仓位我会重新布局。你放心,我说了,不会让你亏一分钱,我说到做到。”

    他笑了一声:“谢谢你。”

    “不用谢,等股灾过去了,你请我吃好吃的就行。”

    他又是笑,她还真好打发。笑着笑着,又想起了一件事——半个月了,某人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一直忙着股灾的事,几乎忘了他的存在,这会儿局势稍定,那个人和那件事就变成了肉中刺。

    他琢磨了一下,试探着问:“谷雨,韩恕一最近有没有找你?”

    谷雨打了个哈欠,没心没肺地说:“找了。”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语气有点急:“找你干什么?”

    “他之前买了几支大蓝筹,最近股市暴跌,他问我那几支股票的事。我告诉他,股灾之前,我已经全都替他放了,他安心了,就这样。你忽然问他干什么?”

    “哦,没什么,想知道他们韩家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受到股灾的影响。”

    谷雨说:“没影响是不可能的,股灾之后,整个经济体系都会受冲击,尤其是房地产,韩家那些祖业都要打折。不过听韩恕一说,他堂哥也没指望那些,他们家规矩多,叔伯辈都是老思想,祖业不能动,韩棠只能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听韩恕一说,他们好像跟内地的凌氏集团合作,不过他们全家人都不喜欢那个姓凌的,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韩恕一清高,韩棠就精明得多,不喜欢一样要合作,商场都是利益为王,没办法的事。”

    叶念泽听得心中着急,韩棠选择跟凌氏合作,就是不想在他叶念泽这一棵树上吊死,以免日后被他这个大债主牵着鼻子走。这个韩家老大,果然深谋远虑。

    可这样一来,韩家就不缺钱了,他就没了谈条件的资本,黎家那边他该怎么解决?还有韩恕一,他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居然可以守口如瓶,他究竟在想什么?韩家这两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一个黎永孝——叶念泽忽然有一种四面楚歌的感觉。

    股灾没过的时候,天天盼着股灾过去,现在终于要看到亮光了,却发现他以后的日子只怕也很难太平。

    谷雨听到这边没动静了,忍不住问:“你不会又在算计什么吧?”

    叶念泽回神,笑着说:“我算计他们做什么?现在哪儿有那个闲心?他们跟我有合作,我关心他们的财务状况,合情合理。”

    谷雨撇了撇嘴:“你这个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说你是坏人,你似乎又没那么坏。说你是好人,可你总是做一些踩线的事。叶念泽,你真的那么喜欢钱吗?”

    他深思了一下,反问道:“你不喜欢吗?我没见过哪个操盘手,会跟钱过不去。”

    “喜欢跟需要是两回事,我需要钱,没钱我就不能好好生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但超过我的需要,钱就变成了数字游戏。我们这一辈子,能吃多少,能穿多少,能住多少套房子?”

    叶念泽笑了一声:“人只要想花钱,多少都不够花,反正我们能赚,你怕什么?”

    谷雨想了想,说:“我就是觉得不踏实。这次股灾,所有跟股票有关的人都快崩溃了。我瘦了整整一圈,你也每天都在煎熬,我们还算是好的,有些人连命都没了。你喜欢钱,你觉得有钱才会开心,可如果钱让你变得不开心了,你还会喜欢它吗?任何做金融的人都知道,股灾不会只有一次。”

    叶念泽一时语塞,谷雨又打了个哈欠:“算了,不说了,我真要去睡了,不然明天脑子不够用,晚安。”

    谷雨说完就挂了,叶念泽的心却没法平静。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电脑上那一串串的数字,是的,如果感觉不到快乐,这些数字就毫无意义,反而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负担和枷锁。

    六年前,巧巧自杀,母亲心脏病发,父亲在他面前被火烧死。当年他继承叶正豪的位置时,不止一个人怀疑他弑父,对此他不愿意解释,也懒得解释。

    他站稳了脚跟,因为不想死;他酗酒、夜夜笙歌,因为不愿意面对当年发生的一切;他追名逐利,因为只有金钱才能给他满足感和安全感。

    可是直到今天,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他只是不停地向前走,向前走,从来没有回头看一看自己走过的路。甚至一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他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理想,没有希望,除了秦川,没有一个真心以待的朋友。这样的日子,居然也过了六年。

    如今,看着电脑上那些冰冷的数字,他也在想,是不是该停下来,认认真真地活一次?为自己爱的人活一次?

    谷雨推测得没错,两天之后,果然有神秘资金入场,一部分在期货市场悄无声息地吸纳了期指的空单,另一部分在股市大量吸货,稳稳托住指数。

    同时,政府出台多条利好的政策救市,呼吁民众团结一致,拒绝非理性抛售,给国际空头有力的一击。

    连番举动一出,仅仅一个上午,指数就反弹了1000多点,可下午开市,又跌了300点,就在大家复又绝望之时,指数又戏剧性地反弹了400点。蛇爬一样上下波动的走线图,让大家看得云里雾里。

    叶念泽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望着变幻莫测的行情,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谷雨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拨过来,两个人沟通了一下,忽然明白了——国际空头大军内部反水,有些人想平仓跑路,有些人还没吃饱,内讧导致意见分歧,才会出现这样戏剧性的变化。

    叶念泽建议避战观望,谷雨同意他的想法,过了一会儿,又说:“把期指那部分给我,让那个操盘手下班吧,我自己操作。”

    “你想做什么?”

    “把我们这边搅得一团糟,他们说走就走?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谷雨愤愤道。

    叶念泽笑了一声:“那些都是能空手套白狼的高手,别让人家把你套了去。”

    “那就看谁的道行高了,放心,我不恋战,苗头不对我就跑,让他们出点血也好,套出来的钱,我们捐出去。”

    他有些犹豫:“我答应了韩恕一,不让你帮我操盘。”

    谷雨问:“你什么时候答应他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两个第一次那天晚上,他怀疑我利用你,不是真心对你。我对他发誓,绝不会让你帮我操盘,期限是永远。如果食言,我就不得好死。”

    “可这半个月,我一直在帮你啊。”

    “你没亲自下场,就不算。”

    谷雨终于明白了:“你在玩文字游戏,是不是?非常时期,别管那些了,你不会死的,否则你早死了一百八十遍了,快点给我,不然等到收市就来不及了。”

    他笑了笑,嘱咐道:“给你可以,不过你记着,别恋战,见好就收。”

    四点收市之前,指数又上冲500点,一个交易日下来,升了大约1600点。交易所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人们阴郁了许久的脸,总算有了喜悦的气息。

    叶念泽看着今天的走线图,还有成交量和换手率,呼出一口气。

    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这场股灾延续了半个月,搞垮了几十家上市公司,有三分之一的企业陷入债务危机,另外三分之一苟延残喘,余下一小部分算是劫后余生。

    叶念泽再次感叹,自己是何其幸运,在一场几乎灭顶的灾难中毫发无伤,他的小姑娘镇定自若,四两拨千斤一般,救他于水深火热。

    他的会计师将今天的成绩单奉上,他扫了一眼,在期指上略作停留,抬头问会计师:“期指那部分,仓内的资金有多少?”

    “反弹之前,大部分都平了,大约只留了四百万。”

    叶念泽低头浅笑,这丫头要么不认真,认真起来可真吓人。

    他对会计师说:“你出去吧,通知外面,今天提前下班,庆祝股灾结束。”

    会计师喜形于色,出门之前,叶念泽又叫住他:“除了你和那四个操盘手,公司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她?”

    那人面色微怔,呆了一下,才说:“没有,您吩咐过,要我们守口如瓶,没人敢说。”

    叶念泽看着他,半天没出声,仿佛在甄别他话里的真假,那人屏住呼吸。半晌之后,他挥了挥手,“出去吧。”

    等人走了,他看着期指收益后面那一长串数字,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悬着,头顶是无尽苍穹,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那四个操盘手跟谷雨相处了半个月,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她在什么地方,她的身份是什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依然觉得不踏实。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下楼梯的时候忽然踏空了一级,又像是恐怖片里的男主角,转过一个弯,总有恶鬼在等着他,让他十分恐惧。

    正发愣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一看,是谷雨打来的。

    小姑娘开篇就问:“收市之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跟韩恕一怎么不问问我,就擅自决定我的未来?”

    叶念泽刚要说话,她又问:“还有,为什么是咱俩第一次的那天晚上?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叶念泽在心里说:我怎么想的?当然是怕你又跑了,生米先煮成熟饭再说。

    “你是不是想,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我就再也不会走了?”

    被一语道破心事,叶公子唯有俯首认罪,谷雨在那边气鼓鼓地说:“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坏人,渣男……”

    他笑着逗她:“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明天我不帮你了。”

    “正好,股灾过了,明天开始,我也不需要你帮我了。”

    她快气哭了:“过河拆桥,鸟尽弓藏,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子。”

    他笑不可抑,忽又正经道:“谷雨,我很想你,晚上见个面?”

    “不要!我恨你!”

    “出来吧,我不恨你,我请你吃好吃的,西班牙菜。”

    小姑娘有点犹豫,他轻声诱哄:“来吧,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去,保证什么都不做,我发誓。”

    然而,叶念泽的誓言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便利,却脆弱到基本不靠谱的地步。吃完晚饭,谷雨趴在车后座,已经困得昏昏欲睡,回家是不可能的,直接被坏人拐回了自家别墅。

    小别胜新婚,将怀里的人扒得光溜溜的,叶公子心疼了。

    谷雨原本就不胖,连日来的操劳,让她瘦得像只小猴子,胸脯都变小了,脸颊也塌了下去,眼窝深陷,整个人好像又小了一圈。他将她抱了一抱,听着她均停的呼吸,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怀里。

    这就是他未来的人生了,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希望,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牵挂,全都在这儿了。

    谷雨嘤咛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他趴下来,贴在她唇边,听到她说:“坏人,又欺负我……”

    他忍俊不禁,翻了一个身,伸出手臂搂她入怀,没多久,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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