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亲眼目睹小鬼从黄口小儿变成耄耋老叟,而后消失人世,凡人命如朝露,转瞬即逝。至于他后人,自是不需我陪伴,红尘无他,还有什么值得留恋不舍……
“凡人一世,草木一秋,而你,千年不死万年不灭的灯魂,妄图靠着渺小人类去温暖那漫长无际的岁月,痴人罢了。”
世道轮回,众生各安己道,方能生生不息,这些乱不得。
也不是小小灯魂乱的了……
“罢了,听说玉檀兄也在你那里?”开口再无萧瑟寂寥,独自活过千万年早已让他记忆消弭,虽不至眨眼即逝,可上百年已是极限了。
消弭也好,对于灯魂来说不是坏事。
“那你跟区区走吧!”
一人一灯,再无声响。
灯火在宽阔富丽的走廊里渐渐消散。
第二日。
皇宫内再无那群蝼蚁奴婢。
坊间流传的只有那盛世明君,大肚能容天下事。
只有那大殿内平白少了件尘封已久的死物,既然尘封已久,别人自是不会注意。
丢了,
也无妨。
新皇登基,殿前匾额处有一先皇遗诏。
上书:“吾儿,当你接此遗诏,父皇将告之你一皇室秘辛,那是历代先祖留于皇室子孙的辅助之物……”
将信将疑中,新皇念起了那古老咒语:“鬼怪者,皇之辅政也;诡道者,国之佐治也。”
徐徐声中,带着丝丝紧张与兴奋。
冉冉烟雾中,一人长衣水袖,发髻高束,面目皎如寒月,长身而立,缓缓行走间带着丝丝入扣的魅惑。
“陛下何事唤区区?”
清亮嗓音中带着难分真假的戏谑。
精,鬼怪也。
精,诡道也。
昆山之玉,随和之宝,生非不材,贡非不贵也?
无人不是踏着那条孤寂之路,浴血而来。
谁,都不例外。
世间万物不过如此。
“我儿,你把我这玉拿去当了吧。”
身体孱弱不已,不堪风霜,卧于病榻,只能将身家性命交于不可琢磨的命运了。
可面前的孩子不可如此。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活下去,他可是皇族骨血。
世上最尊,世上最卑。
如若我不是他生身之母,该有多好。
可世间终究没有回头路。
“母亲,那是父亲留给你,我要不得。”
软糯的稚音中带着几分不属于孩童成熟,罢了,你终究不会像别的孩童一般长大。
看着手中的玉,想着昔日那人誓言犹言在耳。此物为重要之物,可如今我们身处赵国,为奴为质子,朝不保夕,而那所谓等局势稳定后顾全我们母子,左不过权宜之计。他都自顾不暇,如何会记得一个歌姬呢。
更何况,纷繁乱世中,人心不可测度。
唯依靠己身罢了。
“吾儿,今日若是无结果,”看着躺在手心中触感细腻的美玉,“明日……你便把它当了吧。”
如若靠山山移,那么唯有屹立成山。
虽身为一介女流之辈,亦不惧之!
“是。”
小小孩童,眉眼低垂,从房内退了出来。
他恨他太过弱小,才会让人欺凌至此。
如果有朝一日……
如果有朝一日!
如果!
无形中,暴虐王霸之气肆意流窜在乱世烽火中。
“是他吗?”
“是。”
破屋拐角处二人轻声言道。
孩童走的太快,风言已消失与晴空万里中。
世道不平,好在天气不差。
天气不差时,外出之人亦是不少。稚子最是贪玩,不知人间疾苦,自是不会辜
负这大好春光,三三两两,结伴同行。
看在眼里,自是羡慕的紧。
而人之所以艳羡他人,无外乎求而不得。
他不求与人同行,只远远观上一眼。
奈何世间容不得弱者。
见之,定是要抽皮剥筋一番方解心头之恨。
“快看快看,那个私生的贱种又来此处了……”
“母亲曾说村里近来的瘟疫就是他们引来的!”
“这里不欢迎你,快滚!”
“肮脏胚子,滚的远远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