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闲着,将那滴的血气,滴入冥君嘴里,这余下的事情,怕是也就只有静观其变了,若是这滴子血还不能够让冥君醒了,他宋年便把这半身的仙骨,取上一处,赠予他又何妨?
如此想着,宋年这心里倒是踏实许多。这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如何需要他这个老古董出面主持公道?
他墒祖不喜欢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规矩,尊师重道这种事是该有,可若是一味地扒着不放权,这些个老古董将那年轻人的机遇也好,抱负也罢,这些个契机统统让他们管了个全,那到时候啊
,这些个老古董们,一觉睡过去了,这世界上留下的年轻之辈该要如何去独闯一片天涯?
所以,他宋年喜欢如家阎魔做这冥界之君。他宋年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更何况,这冥界之君说到底还是个晚辈,比之他在这世间上啊,短了不少年月,他宋年虽然没有这活够了一说,可若是要将这担着风险只为了榻上那冥界之君的话,他倒是也愿意的。
活着太久了,总有给后辈留下些机会不是?
想着这些种种所言,宋年倒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而后天光乍亮之际,他宋年都没有醒来的意向。
宋年未醒,榻上的大小二人倒是都醒了。
小娃娃未曾想到仅仅是跟着娘亲一起将那药沾了唇齿,这人倒是如此迅速的好起来了。
这草铺的床上,这小娃娃放在冥君眼里,自然也算不得陌生之人,此小娃娃便是昔日的他。那个依旧还有母亲陪伴时候的他。
两双眼睛在这床榻之上碰倒了,虽然没有那些个刀枪棍棒,可却也是让对方都好一顿的打量。
阎魔少年时候,便是家贫,自然是没有那些个铜镜之类的物品,更不要说那些个绫罗绸缎,能够让他吃饱饭,踏踏实实睡上一觉对他而言都是件奢侈之事。
所以虽然知晓自己大概是何模样,可倒让他细细说来的话,他阎魔定然是描摹不全的。
如今,这小娃娃在他眼前,他便这样无声无息的多打量了一番。
因为看的仔细,自然也没有逃过这小娃娃眼里那转瞬即逝的难过。
无需问他,冥君便知他如此是因何而起。
他阎魔不知道别人的孩童时光都是如何度过的,有几个要好的玩伴?就他而言,他是没有一个的……
他父亲是冥界中人,同着母亲相爱,亦是叛逃冥界出来的,如此怎可做那招摇过市,为了免于妻子及未来的孩子受世人的指指点点,便将这住处搬到此地,离着人世众人都远,却也未曾与他们断了那不远不近的关系。
如同一条未曾拉紧的线,若是那一端用了力,有可能他们同着人世众人之间唯一的那点联系都没有了……
阎魔从小到大,曾经想过去维持那样的联系,这种想法是在他年幼之时,常常在脑海里翻滚。他希望可以打破那层隔阂,让他连同母亲一起住到人世中间去。
这想法如今摆在面前,犹如痴心妄想。
在他逃入冥界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一次想要拉扯起这条线来。
他不稀罕了。
不稀罕那些个无病呻吟,不稀罕那些个曲意逢迎,不稀罕那些个虚情假意
他知道了,这世间没有什么人亦或是鬼怪之流可以助他,这世间能够助他的从来都只有他一人罢了。
宋年在一旁
椅子上打着瞌睡,自然没有注意到这草垫子上的情况,因为撑了一宿的下巴,这胳膊肘真的是僵硬得很,转起弯来,都是费劲,稍稍温暖了些许后,便是钻心的麻和疼。
可他不能够出声音来。
这床榻之上的两个,睡得正好。他便抱着胳膊冲了出去。
而这边,宋年刚刚在这屋里没了身影,草垫子上的一大一小便睁开了眼睛,他们刚刚听闻了宋年在桌边的动静,竟是不约而同的闭上眼睛,装作那未醒的模样。
如今,看着对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表情,倒是再一次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小娃娃看着与他一样装睡的阎魔,觉得这个冷冰冰的人,笑起来的时候,虽然不十分好看,可是让他瞧起来,却是舒服的。
宋年不知屋内情形,在外头揉那麻了的胳膊肘时,便想着如何能够快快的将这冥君救回来,毕竟如今墒年纪即便化作人形,他这术法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如此自然不能够在此地耽误功夫了。
宋年在屋外打算着离开此地,可屋内的小娃娃看着眼前的冥界之君,倒是提出个哭笑不得的要求:
“你能够在这草垫子上,再多睡一会儿吗?半天的也可以。”
阎魔瞧着面前对着他祈求的,小时候的自己。
果然,这一生,还是不能够见到太过于在乎的人。
一见,如肺腑。
再难忘记。
“好,我答应你。”
明知道是何结局,他也放任自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