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能体会作为“人”的感觉了?
这个念头触电似的在鬼使白脑海里响起,令他颤抖不已。
“鬼使白。”判官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让他从不自觉的战栗中冷静下来。
“判官大人。”他回头。
“这么多时日了,鬼使黑早就熟悉了工作,按照规则,你该入轮回了。”判官声音冷厉不带一丝情感,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与不近人情。
一道闪电劈下将鬼使白钉在原地僵硬着身躯动弹不得,冷汗涔涔冒出,他花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逃离的冲动。
“嗯,他……的态度很让人不放心,所以我想……”
后半句说不下去了,任谁都能看出来的逃避与借口又则能瞒过裁定生死的判官?
判官面上波澜不惊,再次要开口的时候,阎魔悠悠说了句“判官。”倒是叫他安静闭了嘴。
阎魔看着鬼使白。
能看破一切的阎魔之目上下扫了他几眼,鬼使白只觉得自己由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叫他心里所想皆无处遁形。
“心境有变,随他去吧。”阎魔散漫的道,随即冲他笑了笑。
判官颇为不解,又不好违背阎魔的意思,再看向鬼使白时不出意料的看到他松了一大口气。
判官突然明白了阎魔说的心境有变是什么意思。
行走于两界间孤独的鬼使难得有了陪伴不用在天地之间孑然独立,哪怕是没有感情的鬼使也会不由自主的眷恋这种温暖,更何况是这一黑一白的鬼使,相伴着走了近千年呢?
白童子骑在鬼使黑肩头,黑童子抓着鬼使黑的衣角站在白童子可能会掉下来的方向,时刻防备着。鬼使黑觉得好笑,自己这么大个人难道连这种小孩子都照顾不了?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也会把年幼的弟弟扛在肩头穿行在山林之间,那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候。
他站着出了会神,直到白童子叫了声:“呀,白师傅来了!”并在他肩上挣扎乱动着要下去的时候才回过神。
鬼使白端了盘糯米花糕走过来,脸上熟悉的温和微笑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鬼使黑把白童子放下来,鬼使白蹲低了身子,白皙的手指捡起一块晶莹的糕点喂了白童子一口,让他接了盘子自己又拿了一块,站起身送进鬼使黑的嘴里,手指一动将糯米粉擦在他的唇角。
“阿白你是不是喝了酒吞的假酒?”鬼使黑嚼着糕点说话声音含混不清。
“你抓了那么多树枝花瓣,不干净。”鬼使白说的理所当然,转眼间突然噗嗤一笑,连那朵野花都从白色的柔软发丝间掉了下去。
他顿了顿,然后给了鬼使黑一个轻轻的拥抱。
“以后出来引渡魂灵,还是多看看四周的景色吧。”鬼使白伏在他耳边轻轻的说,“我和你一起。”
黑童子笨拙的拿起一块糯米糕送进白童子嘴里,念叨着:“你扯了花枝,手上有土,我喂你。”白童子嚼着嘴里糕点却有些着急:“不要只顾着给我吃啊黑童子你也要吃……”
这又是一片暖春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