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方看着子衿的房间,心里暗暗羡慕,同时禁不住想,子衿肯定是喜欢十六馆的。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子衿姑娘,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章礼贤首先开了口。
采薇也道:“子衿,玲珑得罪你了,我们没得罪你吧?”
“是我得罪你们了,可以了吧。”子衿说着气话,依旧不回身。
采薇可是有些动气了,章礼贤按住她道:“她这是嫌弃我们没穿国风来呢。”
采薇听了章礼贤的话,更生气道:“她就是幼稚园小朋友,要我们站队,我们这些老人全退出来了还不算,还要把玲珑往死里按,再同邵老师作对就是了。”
“我可没这个意思,你别冤枉我!”子衿听了采薇的话,忍不住跳了起来,却是踩到了裙子,一个脚滑,摔了下来。
见子衿眼泪都出来的样子,显然是扭到了,却是倔强地不让章礼贤来看。
章礼贤也只得随她去,子衿咬着牙,气鼓鼓道:“玲珑窃取了革命成果!国风社好不容易打开了局面,有了校级活动,她却搞得乌烟瘴气,老拿一些乱七八糟的改良来,你们就没有一点痛心吗!”
章礼贤道:“所以,你老人家,折腾掉一份工作,算是舍身取义,唤醒世人了?”
子衿被章礼贤的话一刺,终是屏不住,掉下眼泪来。
顾一方见状,赶紧起身到她跟前递上纸巾,子衿却不接。
章礼贤道:“一方被工作折磨了一年,好不容易回归,见你不在,特地来关心你,你就这么对人家?”
子衿哭得更凶了,“是我不对,是我发神经,脑子坏掉了!”
顾一方心里一酸,安慰道:“子衿,我知道你有理想,也付出了很多,但是理想这种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子衿,你知道……汉朝一匹布要织多久吗?”
不期而至的问题,让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章礼贤第一个反应过来,调侃道,“怎么,科普专业户,连这个都答不出?”
这一句话怼得子衿脸通红,子衿小声嘟囔道,“这些考古资料没那么容易找的。”
“昨天国风吧刚刚出了这个问题贴,我看见很多人答,有不少干货。据说汉代一匹布,大多是四丈,一日可织一匹。织后还要染布、曝晒。一匹布的幅宽不到半米,所以一匹布大约也就做个两身左右的上衣。我看完后特别感慨,觉得这是现代生活,无法想象的事。”
这一通话,又是让听着的三人目瞪口呆。
子衿早是忘记了哭泣,待得顾一方停顿下来,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努力挤出一句道:“我知道……不一样,我也没说,要完全按古代的来。”
顾一方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古代老百姓过日子太不容易了,光是一件单层的上衣,紧赶慢赶,也是要一个月才能做出来,老百姓过日子讲的是实在,就生存而言,我觉得大家选择更简单的衣服,是没有错。”
子衿忍不住道:“可人不只是为了生存啊。”
“可人,首先要生存,不是吗?”顾一方难得没有退让。
“穿国风就不能上班,就不给生存机会,这根本就是歧视!”子衿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顾一方正色道:“是,这就是歧视,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