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去。唐建宇回过神,傻傻地看了面前的邵文语好一会儿,才勉强地笑起来,“一口喝多了,很烫。”邵文语看着男人眼角隐约的潮湿,半信半疑地收回视线。“赶紧回去吧,我还有卷子要批。”“好。”
邵文语窝在沙发里,将轻巧的粉色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偶尔处理一下工作邮件,更多的时候,她都歪着头,看房间里唐建宇的侧脸。唐建宇伏在书桌上批卷子,学生答得好,他的嘴角会翘起来;答得不好,他很认真地皱起眉头……邵文语觉得好安宁,从护城河上吹来清凉的风,带着快要凋谢的桃花气味,都能轻易抚慰她快要化开的心。
有时候,会有莽撞的小昆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嗡嗡”扇着翅膀来作客。如果邵文语一个人在家,她就会循着声音看一眼,确认是什么小昆虫,再若无其事地继续做手头的事情;如果和唐建宇在一起,她一定会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叫着“建宇,有虫子!”引得唐建宇拿了报纸卷过来,挥挥打打地把它赶出去。
“呵呵。”想起来邵文语就会笑,笑着笑着又觉得委屈。他专心赶蜜蜂的时候,挤到沙发边,她趁他不注意轻轻拉一下一角,他就失重倒在自己的肚子上,一抬眼,就相互交换热热的呼吸。靠得这样近啊!面对结婚对象,女人都会害羞地闭上眼睛。他不愿意接吻,慌乱地弹开,支支吾吾地,回到和小昆虫的战斗里去了。
大概为了圆场,唐建宇一边赶蜜蜂一边问:“结婚的事,你跟家里说了吗?”邵文语抚平腹部的衣服,坐正了说:“还没,你呢?”“我也没有,要不要趁早说一下?”唐建宇停下动作,转身看着邵文语。“不~”邵文语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等五一回去再说,不然肯定立刻全家动员筹划婚礼,没一天安宁了!这样的日子,”邵文语软软地靠在沙发上,笑眼看着唐建宇,“让我多过几天吧!”唐建宇扬扬眉,“好。”
邵文语爱极了唐建宇的一种样子。每次出糗,比如想为他做顿饭,却被死了很久却突然跳起来的鱼吓得捂耳尖叫,这时唐建宇就会冲过来,皱着眉头无奈地笑,露出整齐牙齿,语气听起来宠溺极了,“放着吧,我来。”她会咬着嘴巴,很惭愧地问:“我是不是好笨?”说着说着就不由自主地逼近,唐建宇就不动声色地往后缩,口里不停地说:“没有没有。”
他的抗拒居然变成了优点,怎么看都甜蜜又可爱。
春花不会一直灿烂,天不会一直晴朗。下雨的时候,干净的房间里,浅色的家具、地板、墙壁……仿佛每一处都被乌云染上了淡淡的灰色。唐建宇发来微信:晚上同事聚餐会晚点回来。这分明是发给妻子的!邵文语用各种语气,模仿唐建宇读这几个字,读着读着就傻乎乎地笑起来,害羞地捧着自己的脸,活脱脱一个新婚的小媳妇。
“嗒、嗒、嗒”安静的房间里,规律的敲击声格外清晰。邵文语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发现确实是在室内,似乎是百叶窗的拉索,被风吹起一下下撞在墙壁上的声音。女人从沙发上爬起来,竖着耳朵,顺着声音的方向来到次卧的门口,那扇一直紧闭的,灰白色的门撞进了她的眼睛,这才发现,快四天了,这门一次也没有开过。
门没有锁,轻轻一拧就开了,窗帘紧闭着,室内光线很弱。邵文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一种,打破禁忌的紧张感,唐建宇不让她睡这里,却从来没有说过不许她进来。仿佛打开了一个幽深的陌生空间,这房间好像脱离于公寓独立存在,充斥着令她不愉快的感觉。
邵文语抬脚往窗户走,掀开一层垂顺布帘帘,看见窗户留了一条缝,怪不得房间里并没有密封后产生的异味。百叶窗白色的拉索随风一下一下地敲在窗棂上。窗台已经被雨水打湿了,邵文语关上玻璃窗。她转身准备出去,环视了整个房间:组合巧妙的橱柜,简洁的装饰,最后视线落在,被铺整齐,随时可以供人休息的床上。
“为什么……”邵文语疑惑起来,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又闭上眼睛静静地站了好久,“为什么呢?”邵文语发现,这个房间并不是唐建宇所说的“小而吵”,比起自己现在睡的地方,它明明横竖都宽敞出半步,因为跟马路隔着一个阳台,而安静许多。唐建宇不是格局小到舍不得让客人住大房间的人,更何况是自己准备共度一生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