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付容与问他,他那一双眼睛明显是哭过了,只是为什么哭,付容与还是要问问的。
谁知听到这话的段音离扑通一声给付容与跪下了,一向没有失过公子风度的段音离突然开始哭了起来,“求太子殿下为家父做主,为段家做主。”
付容与皱着眉把人搀了起来,问他,“到底怎么了?”
“我家嫂夫人上个月刚生产完,孩子有些问题,我有些不放心,又担心我娘一个人照顾不来,就同孙大人说了要回家,谁知道我刚进来就发现……就发现段家上下二十七口人,只剩我一个了,就连我那个刚出生的侄儿,还没看到这个世间的繁华,就……”
付容与眉头紧锁,顾不得方才宋其琛同他闹脾气,拉起宋其琛的手就进了段家,孙翎则在宋其琛后面紧紧的扯着宋其琛的袖子。
段家除了段音离二十六口人,包括那个还没满月的婴儿,全都躺在段家的大堂和后院里,鲜血喷溅到窗子和门上。
大堂门前的桂花都落了,满地的血把桂花染红,仔细闻起来,还有香味。
宋其琛和孙翎都是头一回看见这种场面,宋其琛还好,只是孙翎,刚进来的时候就脸色发白,现下就已经抱着树吐去了。
宋其琛脸色变了几变,付容与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宋其琛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片刻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们这是……被谁杀的?”
所有的尸体都是一刀毙命,是被同一种手法摸了脖子,付容与松开了宋其琛的手,上前去查看,“是外邦才会使用的弯刀,一刀毙命,最多也不过是挣扎了几下就断了气。”
付容与手指上沾了血,也不知道是谁的,他就那么随意的往一方手帕上抹去,擦干净了又去牵宋其琛的手。
“音离,节哀顺变。”
付容与知道这时候说什么段音离都听不进去,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有些苍白。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走,”段音离跪坐在他爹娘的面前,怀里抱着那个婴孩的尸体,恶狠狠的看着付容与,“你也什么不把我留下,我若是留下,他或许就会有一条活路。”
他说的,是那个婴孩。
付容与没有说话,这事他也没想到,可他又什么都不能帮他的,只好拍拍段音离的肩膀,“我一定会查出来凶手,一定会还段家一个清白的。”
付景明怎么也没想到,他儿子居然会有一天这么有决心的想做一件事情。
可这件事情太过棘手,他本来就没指望付容与,除却丞相,他已经找好人来接替付容与了,只是他突然写信来说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情。
付景明叹了口气,他若是执意如此,那就随他去吧,权当是磨炼他的心智了。
不过眼下他还在犯愁另一件事,东南宣战了,付景明穿着一身明晃晃的龙袍在大殿中走来走去,十分晃眼。
所谓千军易得,良将难求,这才半月多的光景林染也不知道被穆蓁调教的怎么样了,能不能上战场,一夜之间,付景明头发都愁白了一半。
“来人,宣丞相来见朕。”付景明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来商量一下,“算了算了,召集大臣们,上朝。”
“是。”
就连今晚当值的内侍也精神抖擞的站在大殿上,等着诸位大臣们来上朝议事。
付景明扶着额头坐在龙椅上,听下面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皇上,以老臣愚见,这个时候用穆家人还是走了之前的路,林将军虽然是后起之秀,可是若不让他积累经验,他一辈子也没办法成为我越国的将军啊!”
“臣反对,此时让穆家人上阵做主帅,解了我军的燃眉之急才是要事,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演习,一步错还能拯救回来的!”
“臣附议……”
说实话,付景明觉得不能用穆蓁,重新用穆蓁就没办法查看林染的能力,可若是用林染,万一败了,那群人就要从东南沿着水路一举进到随州乃至景城了,他担不起这个风险。
“不如这样,”付景明制止了朝堂上的争吵,提出了个意见,“林染做主帅,穆蓁做副帅,一来穆蓁可以提点林染,二来也可以看看林染到底跟着穆蓁和白老将军学到了什么。”
不得不说这个主意好,底下一群狗腿子纷纷附和,付景明看着他们抽了抽嘴角,早知道是这样,我要你们来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