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仨月不见,你竟然都不认识我了。”
这熟悉的声音和称呼,让穆千歌顿时一惊,她猛然抬起头,探究的目
光在他脸上四下里看,企图找到一丝过去的影子。
那有些杂乱的眉毛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如大刀一般,十分英气,而下面那双深邃的眼睛透着明显的异族风情。鼻梁高挺,下巴刚毅,嘴唇轻轻一抿,脸蛋两侧居然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尽管听声音已经辨认出,不过她还是不敢认。
天哪,谁来告诉她,这短短的两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个比女人还美丽的男子竟然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英气逼人的郎将。
“你。”
穆千歌试探的问道:“是奎西大哥?”
叫完这个称呼,她有一瞬间的脸红,甚至觉得羞耻。
从前那个有着美丽脸蛋的奎西,她便是叫声小弟也不违和。可眼前这个郎将,不管怎么看年纪都不过二十来岁,小弟两字,简直脸都要臊红了。
奎西嘿嘿一笑:“是啊,妹子,我回来了!”
这一声应答,激的她心绪纷飞,尚未来得及整理好头绪,便听见重物砸地。
脱了弓箭的奎西突然眉间紧皱,面露苦楚之色。一手捂住腹部,从指间渗出了嫣红的鲜血。
穆千歌当下大惊,心里那些个想问的话瞬间烟消云散,连忙过去搀扶住他,急切道:“快,先到那边坐下。”
奎西的一半重量几乎都压在她的身上,穆千歌艰难的挪动着步子,等他终于坐下后,觉得半边胳膊都跟着麻了。
“不行,血流的太多,我去请郎中来。”
“不用。”奎西猛地攥住了她的腕子,虚弱道:“只是伤口崩开,不要紧的,血一会儿自己就止住了。”
“你受伤了?”
穆千歌顿时懊恼:“定时方才那一箭,将伤口给崩开了。”
“你见过哪个男人上战场,身上不留下点什么的。也就是我,每回不但什么都不给他们留下,还得带回点勋章。“
穆千歌眼圈都红了,斥责:“一点都不好笑。”
她知道,他是想要让自己少点负罪感才故意逗自己的。可瞧着他现在面无血色,当真是吓人极了。
“你先坐着,我记得阿锦屋里有药,我去找找。”
奎西艰难的撑着自己的身子,扬声笑道:“早点回来,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穆千歌很快便找到了药粉和纱布,可在回来路过厨房时,不由顿住了脚步。
门紧紧的闭着,里面的烛火未熄,从窗户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已经是空空如也,而对着的后门敞开着。
很好,孩子们都逃了出去了,这也好歹让她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惹上了那位县太爷,却明白
,从今往后,只怕她们大小几个在这意城的日子,是要水深火热了。
而孩子们想必现在也已经顺利的到了天香楼吧,韩明城好歹也有一些势力,在这意城内护住几个孩子,还是处处有余的。
眼下已经是九月天了,夜间有微微寒露。院中树梢上寒鸦的叫声更是为这夜凉如水的晚上平添几分萧瑟,穆千歌拢了拢身上的褂子,低头快步进了前厅。
“药来了。”
穆千歌抬眼一看,不禁呆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
“换药啊。”奎西说的理直气壮,快速的解着腰带,却被她急切叫停。
将药放在桌上,穆千歌别开脸,微微有些赫然:“等我先出去,你再换吧。”
本想要展现一把自己身材的奎西手顿时僵住,然后,一脸委屈幽幽道:“可是我自己不大方便啊。”
也对,要往腰上缠纱布,他自己的确是不大方便。
只男女有别,她也不方便啊。
穆千歌灵机一动:“小杨他们一会儿就要回来了,不如你再等等,他给你换药顺便还能给你看看伤势。”
方才幻想的温柔小手拂过健硕肌肉的画面瞬间化为泡影,奎西懊恼的低下头,闷着声音嗯了一声。
虽是如此,不过穆千歌还是特意看了一眼,发现那血没有再往外渗了,这才松了口气。
气氛霎时间有些奇怪。
若是从前跟女子一样的人坐在旁边,倒也不觉得什么,可这会儿换了个表皮,似乎跟换了个人似的,透着陌生劲儿。更别提,离着脚不远的地方,还有个光着屁股插着一根羽箭的张贵。
“咳咳。”
刻意将视线避开地上那个辣眼睛的东西,问道:“这是在来意城时受的伤?”
“你也知道?”
奎西有些惊讶,旋即又变得懊恼起来:“原以为北境跟蜀黍的大战,不会影响我们商队的来往,没想到这回大意了。还害可不少来这的兄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穆千歌原本也斟酌着想等他伤口包扎好了打探一下阿锦的下落,没想到奎西既然自己主动提起,便接着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这次蜀黍萧瑞锦将军十分厉害吗?况且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