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禹不敢相信,他死死的抓着周云的手,还想问问周云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可是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楼上传来了夏橘尖叫的声音:“乔诺——乔诺,你怎么了?!”
这声音有些尖锐,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异常突兀,甚至可怖。
众人抬头,就看到夏橘和乔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楼梯口——不,不是站着的,此刻乔诺应该是晕过去了,夏橘扶着她,但是一个她的力量不足以支撑一个怀着双胞胎的孕妇,显得很吃力,脸上的神色痛苦又担忧。
周云来不及思考,大跨步上了楼梯,把乔诺从夏橘的手里接了过来,“少夫人!少夫人?”
没有回应。
女人惨白着脸,全身软绵的躺在他的怀里,脸上的泪痕都没有干。
旁边的夏橘自责的不行:“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她出来的……我该坚持让她休息,是我不好……”
陆景禹也跑了过来,人一接近,看到乔诺的裙子,马上喊了起来:“周叔叔,妈妈流血了!”
周云是抱着乔诺的,没有看到乔诺流血,不过看陆景禹指着的地方也大概明白了什么,赶紧抱着乔诺下楼,同时对着阿林喊道:“去开车!快去!”
周云和阿林急急忙忙的把乔诺送去了医院,夏橘带着陆夫人和陆景禹赶过来的时候乔诺已经进了产房,听周云的说法,孩子可能要早产。
陆夫人倚着墙跌坐在了地上,再一次流下了眼泪,跟之前的默默流泪不同,这一次,她几乎是嚎啕大哭起来。
都怪她,都是她不好!如果她没有一时心软跟着唐诗怡走,乔诺不会为了她羊入虎口,陆云铮不会为了救她们受重伤变成植物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被她害的!
是她前半辈子过得太顺了,以为什么事都能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来发展,其实在陆云铮不愿意娶唐诗怡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了的,她根本控制不住事情的走向,更不可能控制住人心。
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做,唐诗怡就是唐诗怡,不会变成别人,她只会跟以前一样,或者比以前还狠!
现在陆云铮在病床上,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乔诺又……
周云看到陆夫人这个样子,跟夏橘一起把陆夫人扶了起来,劝道:“夫人,你别太担心了,少夫人进产房的时候人已经醒了,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周云这么一说,夏橘也放下心来,“伯母,您先坐下歇会儿,不会出事的。”
阿林看这儿太混乱,本来活泼可爱的陆景禹现在却呆呆的站在原地,混沌得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摇了摇头,对着周云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带着这孩子去看看陆云铮。”
陆景禹紧咬着唇,站在原地不肯动。
爸爸也是在这家医院,而且刚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他是应该去看看的。
可是现在妈妈还在产房里,而且看奶奶这么难受的样子,他好像应该在这儿陪奶奶才对。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爸爸以前教他的东西,现在好像完全派不上用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该做什么动作都不知道,心里乱得很。
正在这个时候,产房的门开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往那边看过去,就连陆夫人都止住了哭声。
大家都以为,按照正常的发展,应该是乔诺已经生了。
然而不是,出来的医生手里拿着一张纸,冲着他们问:“你们谁是产妇的家属?”
陆夫人由夏橘搀扶着站了起来,颤抖着声音问:“我是……我是她婆婆……医生,我儿媳妇和孙子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你们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产妇现在一直在哭,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宫口也打不开……总之,我们现在准备给她做剖腹产。”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手里的纸递到了陆夫人的面前,“如果同意的话,就在上面签字吧。”
陆夫人怔怔的看着那张纸,不知道该怎么做。
签字吗?可是……剖腹的话,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医生皱了皱眉,“我不是在吓唬你们,产妇现在很虚弱,你们送过来的时候她的羊水就已经破了,要是再不把胎儿拿出来,胎儿会缺氧,到时候后果会很严重!”
陆夫人的指尖颤抖起来。
缺氧……难产……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衣角突然传来一阵坠感,低下头来一看,是陆景禹。
刚才还茫然发呆的小家伙现在已经仰起头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面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一些,神情自若道:“奶奶,签字吧。”
一字一字,说得流利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