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那幅画再度触动着我的心弦。
画中,是我前世今生最爱的人。
我为了寻找她,历尽千辛万苦。
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我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白衣一阵惊慌,生怕我的泪滴落在画上而生出魔障。
我咬了咬牙,说:“帮我烧了它吧!”
白衣和何在都是一愣。
很快,白衣明白了过来。
他说:“一切魔障,只有烧了,就什么也不会存在了!”
我说:“就是了。该死的蛇妖知道我对杜三娘的一番情意,自然只以为我舍不得毁了画中的杜三娘。”
正如白衣说的,没有了画,魔障也就没有了。
白衣再无迟疑,取来油灯将画点燃烧了。
一缕青烟飘落。
我的心一阵刺痛。
忽然,又传来一声杜三娘的叫声。
就好像烧着的画,连同她的心也烧着了。
这一次,哪怕只是一声叫唤,白衣也听到了。
我们惊骇着,同时将目光落在那具棺材之上。
何在也说:“好像是从这棺材里发出来的。”
我说:“就在这下面!”
说着话的时候,我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推动着棺材。
但以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撼动。
在白衣和何在的帮助下,终于推开了棺材。
于是,棺材底下又露出了一具棺材。
一具如血鲜红的棺材。
何在惊讶着说:“难怪在旁边勘探不到,原来是藏在棺材底下,若非去动,谁又会发现得到。”
白衣说:“关键是就算有人来盗墓,谁又会多此一举去挪动那棺材干什么?”
这正是蛇妖的狡猾之处。
只是他的聪明,反被自己的聪明误。
我望着那具棺材,整个人紧张得喘不过气来,那一刻内心里充满着无比的激动。
可是我又好害怕杜三娘不在棺材内。
又更怕就在打开棺材的时候,杜三娘就像在画中一样突然离我而去。
但此时,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哪怕眼前的只是一种错觉,但我深切的相信,我历尽前世今生所苦苦寻求的执着,总会有一天会出现在眼前。
哪怕姗姗来迟,但我仍然会予以风姿绰约。
我一咬牙,让何在撬开棺盖。
没有任何我无法承受的悬念,顿时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呈现在我眼前。
我走了过去,一下子呆了。
我看到了棺材里躺着一个宛如睡着的红衣女子。
她正是我历尽艰辛苦苦寻找的杜三娘!
我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着杜三娘放声大哭。
何在吃惊的望着我,甚至结巴着说:“幺哥,你…你怎么啦?”
他并不知道我与杜三娘的关系,我也从没有与他说过。
毫不相干,不足以与。
白衣看着这一切,叹息着什么也没有说。
我只顾宣泄着我内心深处的苦涩和酸楚,心里已再无其他。
整个墓室内,充满着惊天动地的哀伤和喜悦。
终于,白衣走过来,慢慢的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
动作细腻得充满柔情。
他的手很白,也很柔软和温暖。
我望着棺内的杜三娘,身子已在随着泪珠的滑落而颤抖。
我也慢慢的伸出手去,象白衣摸我的脸一样轻抚着杜三娘的脸,悲伤的说:“三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何在更糊涂了,说:“幺哥,你说什么?什么三娘?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我记得这个红衣女子的名字,就叫杜三娘,我也记得在我前世的时候,她是“醉香楼”的一个歌女。”
何在脸都白了,吃惊的望着我,说:“幺哥,你…你…你糊涂了,她是个死人,你……你怎么可能认识她?”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伏在棺材上,望着杜三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何在害怕了起来,说:“幺哥,你可别吓我!”
他只以为我疯了。
白衣无奈的摇摇头,对何在说:“他说的全是真的!”
我现在的心情,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全身仿佛已虚脱得没有了力气,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感觉。
倚在棺材上轻轻喘息了一下,我问白衣:“白衣,离七夕还有几天?”
白衣说:“明天就是七夕了。哥哥,你别这样,你得冷清下来。”
我感觉到了他的身子也在微微的颤抖着,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对我的关心。
我痴痴的望着杜三娘,缓缓的说:“如今找到了三娘,你们去吧,我不会再走了。我要陪她一生一世!”
白衣嘴角蠕动着,说:“哥哥,你…你不走,我…我也不走了!你留下来,我也留下来陪你一生一世!”
何在望了望我,又望了望白衣,不住地说:“疯了,你们都疯了!”
我摇了摇头,望着杜三娘,说:“我没疯,我当盗墓贼,就是为了要寻找她。你们都不懂的…”
我忽然又竭斯底里的朝他们吼了起来:“还不快走,我找到了她,从此以后再也不要你们跟着我了。”
在他们面前,我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何在拉起白衣就走,说:“走吧,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幺哥他疯了!”
白衣还要坚持着,说:“哥哥……”
但我知道,我与他,亦只能是去年今日。
从此再无桃花!
此时当断不断,否则到头来伤害的还是他。
我无心,亦不忍。
就算错了,便也罢了!
于是,我发疯般朝他吼出了一个字:“滚!”
白衣呆了一呆,脸色一刹那间变成灰白!
他望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一脸的绝世痛伤!
何在摇着头,没有再说,但他的眼神里已充满了失望!
他愤怒的拉了白衣就走,走了出去!
我的心一阵刺痛!
但我只能在心底对白衣说:“白衣,对不起!”
可这又能弥补我对他的伤害么?
我痛得整个人都在抽搐,一丝血迹从我的嘴角流了出来。
血,正滴落在怀中杜三娘的脸上!
那一抹凄艳,更让我心如刀割!
我原也不过只是一个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平凡女子。
哪怕梅娇万枝,一如溺水三千,终究也只能择一瓢饮。
哪怕一世回眸,也不过修得一时遇见。
从此在于一花一草,在于一程一心。
奈何我与杜三娘,也不过携手相扶,共生到老,却被世人所不耻,视为妖孽。
但我一如当初。
至死不渝!
我抚摸着杜三娘的脸,说:“三娘,纵然我寻得你好苦。但我不怕,也不会后悔,从今以后,没有谁再能分开我们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响。
只是我还没回过头去,便已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