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划过。
我怵然一惊。
我问何在,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其实不用问,我知道距离七夕越来越近了。
我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我想着不久前,白衣说,我们不能在这耗费更多的时间。
我过于对报复太子的执着,一时疏忽了他话中的意思。
现在我终于明白。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他在为我争取更多的时间,好去寻找杜三娘。
我感动得无以复加。
白衣,我的兄弟,你与我非亲非故,却如此待我,叫我何以为报?
就在这时,何在喊了一声:“白衣兄弟出来了!”
我抬头望去,借着月色,果然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从盗洞里钻了出来。
我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但白衣却忽然一个踉跄,整个人晃悠着瘫倒在地。
我吃了一惊。
我跑过去,扶着他,说:“白衣兄弟,你……你怎么啦?”
白衣勉强展露出一丝笑容,说:“我终于拿到了。”
他说着话,忽然一口鲜血脱口而出,喷了我一身。
我顾不得抹去脸上的血迹,又慌又乱,说:“兄弟,你可别吓我!”
白衣气息短促,说:“哥哥,别怕,没事!”
他很吃力的从怀里拿出一只金灿灿的展翅金雁,想递给我,却垂手无力。
金雁终于掉在了地上。
白衣说:“快……快拿起来!”
何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展翅金雁。
金雁在他手中居然还抖动着翅膀。
白衣说完话,便已晕了过去。
我只以为他要死了,慌得手足无措。
何在探了他的鼻息,说:“很弱,看来得尽快医治。”
我急着说:“这里荒山野岭的,又去哪里医治。”
何在说:“来,让我抱着他,我们快走吧。”
此时我也别无他法。
何在将金雁给了我,然后抱起白衣就往山下走去。
行不了多远,我们身前身后的树林里,忽然亮起了一片火光。
只见无数捕快举着火把冲上前来,将我们围在了核心。
我看得出,这些捕快并不是六扇门的人。
而应该是早已潜伏在侧的太子党的人。
我不禁一声冷笑:“来得真是时候。”
其中一个捕头大声喊着:“我们接到举报,说是这里有人盗墓,原来果然如此。你们这些盗墓贼,还不束手就擒!”
我冷然以对。
束手就擒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要想从这些人手中逃脱出去,同样是不可能。
场面立时陷入僵局。
那捕头又说:“我劝你们不要不自量力,若作无畏抵抗,那连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何在有些焦急,问我:“怎么办?”
我思忖着,最终决定捅破这层纸。
我说:“我们好不容易得到一只展翅金雁,就算死也不会给你们。”
我故意露出手中的展翅金雁。
火光中,一片金光闪烁。
果然,我这么一说,对方顿时僵住。
我趁势逼进,说:“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最好让一个能说话的上来。否则我放了金雁,谁也得不到。”
那捕头哈哈大笑,说:“你们能捉到展翅金雁,难道我们就捉不到吗?”
我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他们直到我们下了山麓才出现,显然就是为了占据我们挖好了的盗洞。
坐享其成,莫过如此。
我不觉失笑。
那捕头愣了一下,问我:“死到临头,还笑什么?”
说话间,一个小捕快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声。
捕头脸色在火光下明显地一变,然后锐利的目光朝我望了过来。
我知道,他们定然是派了人进入盗洞,只以为能顺利进入秦陵,但显然没想到,只到达流沙层就没了路可走。
捕头恼羞成怒。
我倒懒得看他脸色,说:“找个能说话的人来吧!”
捕头犹豫不决,还不时回头往密林里张望。
我静然以待。
终于,几个人从密林里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人”,却是文种。
另外几个,我不识得。
他们走到近前,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说:“我能说话。”
我故意说:“你们是靖王爷的人?”
那人说:“是!”
我说:“看来还是没能瞒过你们。”
那人冷笑,说:“少说无用的话,交出展翅金雁!”
我说:“交出金雁可以,但你们谁能保证我的安全?”
那人说:“你觉得你们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举着展翅金雁,不卑不亢,说:“有没有,咱们可以试试看。只要我的手一松,这只金雁就会展翅高飞。至于日后落入谁的手里,那就看谁的造化了。”
那人果然有些忌惮。
他们可能考虑到,就算一瞬间杀死我,但估计没有人能在我一松手的刹那间捉住展翅金雁。
于是,那人犹疑了一会之后,终于答应我们可以安全离开。
何在悄声提醒我,怕他们反复无常。
但我自有计议。
我说:“我对于你们的话,毫无信心。要得到展翅金雁,就得拿出足够的信任。”
那人说:“那你认为怎样?”
我说:“不是我认为怎样,而应该是你认为怎样。”
他们身后的人,都一脸愤恨之色。
那人说:“好,果然有胆色!文种,还是你来吧!”
文种大步而出,他一身发黑的骨头在火光中看来,让人毛发悚然。
我不由得生出一丝惊怖感。
文种说:“我以文种的名义,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我想起小妹的死,对他充满了恨。
但此时此刻,为了全身而退,我只能忍了。
何况,白衣身受重伤,我已没有多余的时间。
对文种,我还是信任的。
于是我说:“好!让文种跟我下山。其他人都留在山上。等安全了,我自会将金雁交给文种。”
文种也不等那人发话,就说:“成!”
那人面有愠色,惧于文种,只得允了。
我取了一支火把,让何在抱着白衣跟着往山下走去。
文种随后跟行。
我担心白衣的伤势,也顾不得山道危险,匆忙下行。
文种说:“我有法力,让我助他疗伤!”
我心中一动,便让何在停了下来。
何在却不放心。
我说:“无妨!”
我对文种的信任,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何在只好将白衣放在地上。
文种上前,也没去看白衣的伤势,便伸出他的枯骨手掌,置于白衣上端。
他以法力施为。
我都可以听到一种细微的呼呼声。
何在紧张的盯着文种,生怕他突然加害白衣。
而我虽然信任了文种,但内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过得良久,文种行功完毕。
白衣果然苏醒过来。
他体内的内伤已然全好了。
我又惊又喜。
文种用那双幽深的瞳孔望着白衣,说:“难得你有这般修为,怕是不易。”
白衣说:“多谢!”
文种又面对我,说:“可以给我展翅金雁了吧!”
我说:“可以!”
只要白衣好了,我更不足以畏惧。
我将金雁交给了文种。
文种接了就走。
我说:“文种,若再继续助纣为虐,不怕自讨灭亡?”
文种哈哈大笑,说:“何人灭我?”
我说:“你杀我小妹,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文种霍然回头,漆黑的瞳孔里忽然闪着幽芒,说:“我以鬼中之王,来度他们鬼魂。你不说我还忘了,叫你爹娘等着,不日我定然会来灭他!”
他说着,狂妄着又是一声大笑。
纵掠间,便去得远了。
我恨得咬牙切齿。
白衣却忽然拉了我,说:“咱们快些走吧,他们得了展翅金雁金雁,定然会再来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