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柔光融化了她一直以来披在身上的刺甲,终于在此刻对着这个男人说出自己的惶恐和不安。
元凩之看着面前的人儿,心中狠狠揪紧,一阵一阵的疼。他一直不敢想象她那么多年来孤身一人是怎么度过的,更恨自己没有早点陪在她身边。
他的眼睛突地变得赤红摄人,浑身煞气毕现,却又怕吓到面前的人而强力压制下去,把阿梨狠狠抱在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
阿梨惊了惊,大概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心中叹了一口气,艰难的伸出手回抱着这个男人,手中轻拍:"没事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良久,才听到他闷闷地回了一句:"嗯。"
饭菜的香味弥漫着,呀呀抱着一把调羹从门缝地下滚进来,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歪了歪头,正准备出声,元凩之却猛然抬头看向它,那可怖的戾气成功地把它吓得瞬间逃窜出去,连调羹都不要了。
阿梨被它的小怂样逗笑:"你又吓唬它!"弯腰捡起呀呀的小调羹,笑着朝元凩之伸出手:"走吧,吃饭。"
十五佳节,暗色的苍穹也衬景地挂上一轮圆月。家家户户团聚一屋,欢声笑语不断。然而在H市某个阴暗的地方,一个身影正坐在地上,手指抠挖着面前那人身上的腐肉,或者说,那只鬼。
她身上衣服早已破烂不堪,皮肉发涨凸起,面目狰狞可怖,而那些皮肤下隐隐生长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阴冷渗人。然而她好似十分惧怕眼前的人,哪怕伤口被扣的剧痛难忍,却动也不敢动。
只听得那人轻轻呢喃道:"这么快就死了……真没用!"她狠狠撕下一块腐肉,那鬼被痛的一个狠狠一个颤抖转身逃进水里,只留下阵阵回荡着的水纹。
"没用的东西……留着干什么……"
"所以说那叛徒炼制了阴尸虫,然后让史妤去杀人?!"傅白蛮听了阿梨的话之后狠狠一惊,眼睛睁大地问道。
阿梨沉吟了一下,说:"目前看来是这样的。那个禁术要么是需要大量的魂魄,或者怨气。"
傅白蛮低下头,声音低迷:"族长未告知那禁术的大概。但若是像你说的那样,他到底想修什么……"
阿梨没说话。
那叛徒想要魂魄或是怨气,大可不必费这周折,直接自己出手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引诱史妤动杀念呢?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吗?
那么之前养的那只开始异化生鳞的水鬼又是为了什么?
阿梨被元凩之抱在怀里,元凩之从身后把头轻靠在阿梨的肩膀上。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姿势。
阿梨现在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搂搂抱抱,如此这般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了,一想到昨晚,阿梨便猛地脸色涨红!
元凩之看着她,好笑地捏捏她的耳垂:"阿梨这是在想什么?嗯?"
"咳!我……我在想吴村河的事!"
元凩之脸色里面"哐当"黑沉下来!阿梨瞄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看啊,那叛徒养水鬼,还引诱史妤杀人,简直罪大恶极!而且那晚你也看到了,那些面具人。"
本以为齐瑶的事情和史妤的事情完全没关系,然而那晚出现的面具人却又把两件事牢牢绑在一起,再想不到吴村河下面那块怨气冲天的地方,阿梨就是白活了。
那么这个叛徒和那块怨尸之地又是什么关系呢……
河流之间总是交流汇通的。
近日下了几场雨,水位又上升了不少。但对于经常生活在水边的人们来说早已习惯了。在河边的一个小村子,几个孩童嬉闹着跑到河边,拿着小小的竹兜和自制鱼竿。
突然,一抹半沉在水中的红色吸引了他们的眼睛,几个小孩子挨挨挤挤地朝那抹红色挪过去,胆子大的小孩用鱼竿把那东西拽过来……
"啊!!!"
一个穿着新娘衣饰死在水里的女人,身下是慢慢延开的殷红血迹……惨烈的死状让几人吓得不轻,尖叫着往村子里跑回去。
平静的小村被这具泡在水里的女尸完全打破……
司安接到消息赶过来时河边已经围了好些人,稀软的河沙上到处是凌乱的脚印,司安额角的青筋蹦了两下:"不是说要保护好现场的吗?!这点常识都忘了?!"
小陆觉得很是委屈:"这村子是H市最偏的,我们接到报案就立马赶过来了……"
无奈地瞪了两眼,司安戴好手套便过去查看尸体了。
然而揭开白布一看,得,保护现场也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