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走恭王爷奕訢后,周祖培又对沈天鹏特别叮嘱道: “你此番深入云贵地界办案,其困难凶险是明摆着的。我也不瞒你: 巡抚乃一方大吏,邓尔恒被戕,朝野震动,皇上自然会派人调查此事,并严令惩办凶手。之前, 皇上最初下旨, 命新任云贵总督刘源灏,彻查此事。然此人老奸巨猾,深知该案真凶后台强硬,心狠手辣,其势力根深蒂固,凡招惹他的人, 必凶多吉少,他竟不敢踏足入滇,索性装病,以 ‘年老乞休’(也就是托病),辞官回乡,不愿赴任……再派满洲人福济接任云贵总督,福济也托辞推拒,不去上任。不得已,皇上才准我等推荐你为微服彻查此案钦差。所以,你知道此案其中利害和份量了吧?你如后悔接手此案, 现在回绝还来得及,我亦不会责难和勉强你。”
“大人不必试探, 下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再者,属下屡受大人恩宠信任提携,虽死不能回报,何来后悔回绝一说?”沈天鹏大义凛然道。
“很好!不枉我对你多年栽培。”周祖培满意道, “云贵那方地处蛮荒,帮会林立,部落为大,无甚教化。庶民百姓无知者居多,愚昧者犹为迷信,最是崇尚鬼神武力,又被地方大员(巡抚)徐之铭经营多年,山高皇帝远,地方官吏乡民,只知有巡抚,不知有朝廷皇上,你等此去查他地方大员,应处处谨慎从事,须歩步小心提防,以免出师未捷身先死,害了自己,又误了大事。不过, 你是我最看重并且信赖的手下,我岂可无端轻率让你涉险?我现就先助你一臂之力:多年前,我未雨绸缪,在那方安插有我的一个暗子眼线,这是职业习惯使然,并非针对任何人。如今,也该用到他了。”
“他是谁?我怎么联系他?”沈天鹏好奇地问道。
“你不必知道他是谁,也不需你联系他,我已飞鸽传书知会他,让他暗中鼎力助你办案,你如到绝境万难之地,需要他时,他定会出现,但你要牢记:他的代号叫‘蜂针’,他一旦出现,你必须绝对信任他。关于他的事,属刑部最高机密,关系重大,除你我他三人外,对任何人(包括你的亲朋好友同僚妻儿父母兄弟),都不得有半点泄露。切记!”周祖培郑重强调道。
“属下明白其中要害,绝不敢有任何疏忽大意!”
“还有一点,也特别重要。”周祖培想了想,又说道: ‘从今日起,整个查案期间,你是钦差,只对皇上和两宫太后负责;你也是我所辖刑部下属官员,除我外,你不受任何人节制。中途,如有人过问干预此案,哪怕他是皇亲国戚王爷大臣,甚至皇上身边的人,你也得谨慎又谨慎,别着了人家的道儿。特别是你回京之时,如真查到点什么天大的隐情或机密,我是既不愿意看到又特别想知道,有什么人会对你和你的差事感兴趣,你懂我的意思吗?”
“属下愚钝,不能说全懂,只能试着理解一下。”沈天鹏谦恭道。 “大人是想借查此案,挖出京城里,有哪些人和西南那个封疆大吏有勾结,然后将他们连根拔出,以绝后患。”
“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你。”周祖培欣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