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他看她脸上施着淡粉面色黝红,颧骨微突已不似20出头的女孩水灵,法令纹很深,他不记得在哪里听说过这样的人很倔强,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张漂亮的脸,这张脸如果出生在工薪家庭,一定会变得矜持耐看,如果生在小康之家,肯定会更加白嫩、青春,如果生在富贵门庭她一定会闪耀傲慢与偏见。
她慢慢地说,“我觉得你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看着她脸上溢满柔情,易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现在可以说吧。”
一阵恍惚易回过神来勾了勾手,隔着桌子站起来,脸凑过去,右手护声,雪婷拿耳朵靠过来。
说了一会,只见雪婷缩回椅背圆眼睁睁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随即拿杯子往桌上一顿,叫到“你妈的,你怎么不带你爸来操我?啊——”说着拿了包就往外跑。
所有桌的客人都看过来,易马上跟了出去,在小巷里追上去拉她的手,她一把甩掉,
“走开!我他妈是欠操是吧!”
“不是你听我说。”
“我不听。”
“你不愿意就算了。”
“你滚,我不会找你了。”
易跟在后面,来时走了10分钟的小巷现在眨眼就到了尽头,她在马路边拦了辆的士,打开门钻进去,的士瞬间启动,飞也似的地往前开走,马上融入落日的车潮,在高架桥上消失不见。
周六的下午,易坐在地铁上,列车正往这座巨型城市的南边驶去,他要去的地方,那边的小区是在三四年前建好的,这段时间的发展早已让这里人气兴旺起来,附近配套的小学,医院,电影院,吃的玩的都很红火,与西边的老城无异,甚至建设更新,这感觉就像是2线城市的地铁比一线城市要好一样。过来要很长的时间,早上的天气略现朝霞,不知道下午是晴是雨。
很快他就找到了这家店,店面不对大马路,属于从小区门口延伸出来的铺子,以蛋黄色的木质为主要装修设计,给人居家温馨的感觉,不过与别家衣店也没多大区别,抬头一看,店名设计成方章盖印的样子,只是艺术字弄得并不清楚,只看得清一个仓字,大约是品类丰富应有尽有的意思,随即就去逛了起来,店里有顾客正在挑选,也有拿着衣服对着镜子比对的,仅有的一位店员正在把翻乱的衣服重新叠好,易看了看左边靠墙挂着的短袖,质量不错,一翻看标牌竟然只要70块,但手感明显不是外贸货,他挑了2件试了一下,一件上身并不合适,但另一件居然是欧版的,和他的身材极为贴合,他马上想要买下来,就递给店员要她包起来,又说还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等下一起付账,
“你们这衣服挺便宜的啊?”
“是吧,是不是感觉性价比很高。”
“嗯。”
“我们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下柜的剪码货,你看,”她翻开衣领,“黑色的内标被减去了部分。”
“你们怎么拿到的,为什么一定要剪掉这个呢?”
“这个我们有渠道,哈哈,剪标是为了不影响柜上的价格。”
他注意着领口里侧,衣标果然都是被剪掉了。
“您可以多看下外套,我们的外套都是专柜下来的,真的很合算。”
易看中一件欧洲品牌防风衣,价格大约是市面上的2到3折,准备送给弟弟,最后他买了还买了条九分裤和卫衣,这足足花了他个把小时,并非自恋,好像在选择这件事情上他真的很纠结,也有可能是想得周全。
这时雪婷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女人走进来,看到易没好气的说,
“来啦?”
“啊。”景行心里松了口气,哈哈一笑。
“这位美女是谁啊?”
“是谁?是这里的老板!!!”
易赶紧上去拉了拉她的手,说她货品齐全,品质优良,忍不住买了4件。
“真的?那我给你打个折吧!”
“你好意思吗?”雪婷在旁边叉着手问。
“怎么了!”
后面他们找了个咖啡店聊了一个小时,说了选址,人流,财务等方面的问题,都是实打实控制成本的例子让人受益匪浅,后来女生说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失陪了。最后又留下他们两个。
“小婷,我向你道歉。”
“你还知道道歉啊。”
易静静看她不知多久,叹了口气,“小雪,我是和你商量,你不愿意没关系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看对面不做声只能自问自答,“我也信任你啊!”
过了好久,“唉~”只听她对着窗外叹了口气。
秋补冬藏好像真有点这意思,易最近没有锻炼的劲头,今天也准备洗个澡就回去了,正拿个刷子搓背,进来一伙人三哥走在最前面,后面两个,一个菜鸟一路恭维起三哥说他练得好,把洗浴用品挂在易对面的淋浴间,另一个一个年纪得有40,肯定以前是职业选手三哥喊他师傅,这男的之前一段时间老盯着易看,有次趁着没人易火冒三丈地冲过去,“喂,你他妈再看老子一眼老子就要把你的屎打出来。”后来他见了易就像现在低头走到最里面去了。
菜鸟说三哥强度很高问他怎么坚持下来的,三哥说当过很多年的兵,吃这苦不算什么,准备先拿个教练证,外地有个健身房喊他去做这个,以后打算以此为业,三十一二的人了,准备稳定下来,菜鸟聊得兴起:“等下一起去喝两杯去不罗。”
三哥想想,“行啊,等下是不是也把萍萍喊一下吧。”
“大老爷们喝酒她也有意见啊。”
“那她调子有蛮高的,哈哈”
“师傅去不去啰?”
没听到回音说什么,职业男拿个袋子就匆匆走了。
三哥“他不去,他们有时候打比赛要控制的,要求蛮严格的。”
后来易洗完出去收拾东西准备走,看见三哥一个人在吹头发,他准备上去挑衅一下,这样的事他之前不是没做过,在所谓的男友面前说些话,暗示女友的对自己有意思,对方基本是马上否认这种事情,看他们一脸想打架又不敢动手的样子也是蛮有乐趣的。
后来一想还是算了,三哥其实是个不错的人,算了吧,算了。
今天的晚霞格外地绚烂,天边的火烧云滔莽层叠烘云护日,景明痴痴地从宾馆出来,嗡嗡的脑鸣声伴着他走在傍晚猩红的街道上,过斑马线的时候,他感觉涣散的灵魂在驱壳里摇曳,本该契合的边缘已经失去了控制,明明如此虚空,为何意识的高地却是从未有过的安宁与自恋,削弱的外部世界,让他的思维像吸入的热空气般清晰,明天就要回去了,他不留恋别人给他的自由与快乐,对于以往悲景伤情的自己只是觉得可笑,想起前路的挑战,他跃跃欲试,还有什么能再让他裹足不前,男子汉绝不会再沦为欲望的奴隶,他要擒住命运的长发把她摁到墙上,“从现在开始,谁他妈也别告诉老子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