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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 第十七章 何来桃花一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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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为了救人,也不顾内伤未愈,便将玄功打出,他右手离了老者的手爪,身子突一酸麻,晃了几下,正要摔倒,顿觉身后风声四座,一匹黄爪马儿正好奔到沈庸身后,一时也不及多想,一个翻身趴在马儿背上,趁隙往外奔去。

    沈庸骑着黄马奔出百十步,但见桃花坞中,厮杀四起,似被官军攻进寨子一般,桃花坞的弟子已死伤无数。他蓦地身子一震,勒住马步,大喝道:“周大哥,姐夫你们在哪?”只听得前方一人唤道:“沈兄弟,快走!”沈庸抬头观瞧,见是周自横在那里打马相候,急忙奔去,问道:“这百里桃花坞里的官兵是你领来的?”周自横摇头道:“他们是你姐夫的人,楚国官军已攻入了桃花坞,我们快走吧。”沈庸一惊,他看着满地尸体,表情忽然变得很沉重:“初来百里桃花坞时,是何等景色宜人,不想短短时日,竟已是屋破户残,尸骨满坞,姐夫为了救自己不惜死伤上千军士,如此罪过自己又能如何承受。”周自横久战沙场,见惯了人死人伤,他见沈庸望着满地尸骸踌躇不前,安慰道:“沈兄弟莫要伤心,人各有命,他们选择从军的那一刻起,便已经知道了自己宿命。”沈庸摇头道:“不不不,他们本不该来救我的。”心思一沉,忽听身后一人咯咯笑道:“好个呆子,他们为了救你而死,你却辜负了他们心意。”原来是那死里逃生的小后生。

    沈庸一呆,说道:“我如何辜负?”后生咯咯一笑,道:“你再不走,沙老大他们就要追来了,到那时你再被抓回去,你说你是不是辜负了这些死去的兄弟?”沈庸一愣:“沙老大?”后生眼睛明亮如星,凝注着沈庸,叫道:“真是呆子,那个老头就是百里桃花坞总瓢把子沙老大,你不会不知道吧?”说着话,又拊掌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还有事,先走了。”那后生已骑马而去。周自横见那后生扬长而去,又想起刚才沈庸挺身相救与他,便向沈庸问道:“那后生是谁?”沈庸又是摇了摇头:“我与他素昧平生,只是他与桃花坞为敌,想来也是好人吧。”周自横心道沈庸竟是如此单纯之人,摇头暗笑,又道:“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俩人奔到寨子门口,沈庸远远就望见马希萼在门口等候,瞥眼间又见到了在马希萼身旁的曲足天,沈庸与周自横当天在洞庭之上见到了曲足天与沙老大同流合污,此时见到他,心中不免有些鄙夷之色。

    周自横来到马希萼身前,侧眼看了看曲足天,又看了看马希萼,打趣道:“真是歪锅配歪灶,烂瓜配裂枣,您马大将军倒是与曲大公子配的很呐!”沈庸本也想问问姐夫,可碍于姐夫面子,始终没说出口。曲足天瞧出二人心思,不由得哈哈一笑:“原来这位少侠竟是马将军的妻弟,那日在洞庭之上真是多有得罪。”沈庸干笑一声,却不答话。马希萼道:“原来二位早就见过?”曲足天笑道:“不错,那日在洞庭之上我本想灭了五湖帮,却误打误撞的碰见了沈少侠。”沈庸道:“什么误打误撞,你本就是和那沙老大一伙的。”曲足天道:“我看沈兄弟你是误会了,我与你姐夫早在多年前便有盟约,我潜在江湖铲除那些与楚国作乱的人,那五湖帮帮主关莫行纵横水上多年,又是水上联盟的盟主,他一心想要霸占江南之地,自立为王,这等人物我又岂会留他!”周自横听了曲足天的一番话,驳斥道:“放狗屁,关帮主为人胸襟广博,他要是想做皇帝,当年有岂会帮主我主建立唐国?”马希萼哼道:“人心狡诈,他当年若不帮李昪建立唐国,他又如何立足长江之上?”

    “你……”周自横还欲辩驳,却听沈庸道:“哎?这位姑娘莫不是救我的那位?”几人光自说话,沈庸方才瞧见曲足天的身后站着一位秀色佳人。

    原来刚才在百里桃花坞中,众人只顾打斗,却不曾留意沈庸已被一女子救出,那女子拿着曲足天给的钥匙,开铁门放人自是无甚难度。沈庸抬眼观瞧,但见那女子在曲足天身后被挡着半张脸蛋,虽不可窥见全貌,但显然那女子秀貌明艳绝伦,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沈庸一问之下,曲足天打岔道:“贱内森氏,不过小事一桩,沈兄弟莫要挂怀。”沈庸一凛,想不到这姑娘年纪轻轻已是他人妇,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向那女子微微一笑,示以谢意。又转头看着马希萼道:“姐夫,你是如何脱了那白孚追击?”马希萼抬手一指,沈庸回头望去,只见东北方浓烟滚滚,直冲霄汉,而长江之畔风势又急,火借风势,当真一发不可收拾。

    周自横清点了一下随他而来的都军将士,来时共有一百零二人,此时算上伤了的二十二人,还剩八十九人,周自横叹了一声,不过好在沈庸已被救出,周自横便辞别沈庸而去,一路之上还在想着如何回去想皇上交代。

    看着周自横的人马远去,曲足天说道:“此次桃花坞损伤极为严重,想来恢复元气也得需要几年时间,且沈兄弟也已无恙,那曲某就告辞了。”说罢,与妻子二人也骑马离去。

    马希萼传命将士整齐代发,班师回国,大军浩浩荡荡往潭州而去。沈庸心中好奇,姐夫是如何得知自己被困。马希萼笑道:“当然是薛白姑娘说的,当日他被人送回山庄,便将你被困百里桃花坞一事告知师傅,怎奈师傅与彤师弟碍于薛白姑娘被沙老大放回的情面,不便出手,所以将此事传告于我,我便引着大军前来。”

    沈庸心念薛白好意,又听那薛白、薛彤已安全的回到炼剑山庄,心中有如一块巨石落地,当真畅快无比。大军行至半路,忽有斥候来报:“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马希萼勒住马缰,喝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那斥候下马跪拜道:“将军,宫中传来消息,陛下驾崩了!”马希萼闻言变色,叫道:“什…什么,皇兄…驾…驾崩了?”他转念一想,又道:“不对啊,四哥正值壮年,我离潭州之时身体还好,怎地一转眼的功夫就不在了,定是你在诓我!”说着说着,心头勃然变色,一把抓过马鞭,便要朝那斥候挥去。沈庸见状,一把拉住,将那斥候喝下,说道:“姐夫,莫要动了肝火。”那楚王马希范是武穆王马殷的第四子,与马希萼虽非一母所生,却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得知马希范逝世的消息,心中痛苦万分。沈庸安慰道:“姐夫,所谓富贵有命,生死在天,您还是节哀吧。”马希萼拭了眼角泪痕,笃声道:“四哥定是被奸人谋害,我要回潭州查明真相。”沈庸微微颔首,说道:“这是自然,我们当下还需加快步伐,尽快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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