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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 第十六章 形胜平分荆楚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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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往周自横面门拍来。周自横左手点叩,及时格开,身形转处,右手握爪向她后心抓去。这招“阵马风樯”是他七十二路擒仙手里的杀招,讲究伸手擒拿快打慢,手似流星眼似电,不知有多少江湖豪杰便是死在这毒招之下。柴鄂脚下画了个半圈,随即一斜身,正好避过周自横的杀招,心中却暗暗一惊:“这厮的擒拿手法好生毒辣。”登时收功内敛,闭住门户,大敌当前,已不敢浮躁轻忽。

    周自横凭一招之威,占得优势,而后挺身复推,擒仙手变化万千,往柴鄂攻来。柴鄂轻功高明,手上功夫却着实一般,他见周自横来势凌厉,难以硬挡,向后急跃开一步,闪过周自横的攻击。可周自横哪里给他空间,闪身抢到柴鄂身前,一招“分筋碎骨”直拿柴鄂手肘,擒拿之术本身就是以反侧关节为目标,只有制敌人于死地,方能保全自己。周自横步步紧逼,柴鄂的身法已渐现散乱。蓦地呼呼连响,周自横双手分摊,左手取柴鄂右肩,右手抓柴鄂腋下,左右两个方位同时击出,教他绝难闪避。柴鄂纵身高跃,周自横陡然变招,左手反扣一把,抓住柴鄂右脚,正要发力,又听嗤的一声,竟斜里飞来一根银针。周自横急忙收手,他本也是用暗器高手,只瞟了一眼,便已知道那银针有毒。又听嗖的一声,那毒针在他手侧飞过,周自横回头喝道:“什么人在那里偷施冷箭?”话音未毕,见一獐头鼠目的书生踱步而来,却是虚日鼠元不才。他走到柴鄂身后冷笑一声,说道:“老六你真是丢人现眼。”

    周自横一怔,他不想今日的桃花坞竟有如此多的武林人士助阵,正要思索脱身之法,那元不才已挥动手中纸扇向周自横攻来。他刚才看出周自横擒仙手的变化,当下以快打快,想要遏制周自横的攻势,但见他纸扇之上招数快极,横扫斜击,猛力急攻。周自横见敌势猛烈,瞬时化疾为缓,避实击虚,手上力道却有增无减,只听砰地一声,扇掌相抵,元不才顿觉一股雄力传来,赶紧后撤一步,缓了缓神。这擒仙手的要诀便在这“百巧百能,无力不实”八字之上,元不才不明就里,当头便吃了亏。

    柴鄂见元不才败阵,也是冷笑一声,嘲道:“原来你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嘛。”元不才心下一怒,举扇搂头向周自横劈落,周自横伸手去挡,二人攻守间,又缠斗在了一起。

    被关在铁屋中的沈庸,不知寨子外面正在激战,他已被关了一天一夜,此时透过铁门缝隙往外看去,只见东天月缺如勾,已挂在当空,沈庸摇头叹道:“光阴倏忽,又到夜幕,也不知自己要被关到什么时候,薛姑娘现在又在哪里!”忽听得铁屋外有声音道:“臭小子,你已命在旦夕,还有空去想别人!”沈庸听得出,那说话之人正是杨玉鸣。

    沈庸隔着铁门,大声叫道:“你到底是谁,与我父亲有何过节,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杨玉鸣冷笑一声:“干什么?当然是要慢慢折磨你,再让那老贼来救你,等沈老贼到了我的地盘,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沈庸怒道:“你胡说八道的到底要干什么!”杨玉鸣仰天笑道:“老天对我也算不错,能让你落在我手里,我今天就告诉你我是谁。”沈庸再不说话,只想听一听这人到底是谁,与父亲又有什么渊源。

    原来二十多年前,杨家在巴蜀之地也是大户人家,与沈宝山的沈家倒也相差无几。后来沈家与杨家在成都争做霸盘生意时,沈宝山为将杨家彻底打败,便拉拢了当时的两川节度使孟知祥,在孟知祥的帮助下,致使杨家生意银两亏缺、货物滞销,杨家当家人杨玉泰也因此重病卧床。危难之际,沈宝山不仅以孟知祥名义喝退想要扶持杨家的富贾,更是步步紧逼,不断将杨家财产纳入囊中。最终无依无靠的杨玉泰病重离世,而他那年幼的亲弟弟却不知去向,沈宝山只当他年幼无知,也并未江他放在心上。没想到他流落四方后被人收留,送往扶桑学艺,艺成归来之时,便要决心为哥哥报仇。

    沈庸听了杨玉鸣的话,十分诧异,轻声问道:“难道你就是那个孩子?”杨玉鸣长叹一声,道:“不错,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沈庸摇了摇头:“单凭你一面之词,教我如何取信,更何况父亲在蜀中名望颇隆,又岂会是你口中那般心肠毒辣之人?”说着说着,自己猛咽了一口口水,接着道:“不会的,父亲向来为人正直,定是你在污蔑他。”

    杨玉鸣又是一声冷笑:“我污蔑他?沈老贼得手段比那前朝仇士良有过之而无不及!”沈庸听他把自己父亲比作前朝唐文宗时的宦官,心中老不乐意,欲再辩说,忽听屋外有脚步袭来,一小厮叫道:“杨总管,帮主请您好快过去一趟。”杨玉鸣道:“帮主唤我何事?”那小厮道:“小的也不知,只是帮主现在急得很,让您快点去呢。”杨玉鸣一愣,大袖一拂,迈步往前厅而去,临走时还不忘向沈庸喝道:“我再留你一命,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哪知杨玉鸣前脚刚走,后脚便又有一人飘然而落,沈庸透得缝隙观瞧,却是一个容貌俊美的年轻后生。只见那人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东西一般。那后生晃眼间,瞥见这间铁屋,心中纳罕,不知道此为何物,打量片刻,拔足要走,哪知头顶忽觉一阵冷风飒然。后生左脚一踏,身子已往前迈出一步,回头看时,只见一生铁棒直削而下,那后生若非躲得及时,脑袋便已顷刻之间被砸成肉泥。小后生背上冷汗直流,略一定神看清那偷袭之人是个青衣大汉,正是玄武七宿的傲金牛白孚。白孚的夜叉棍法着实厉害,他一击不中,手中铁棍一卷,化作一团银光,往那后生扫来。小后生体形单薄,不敢与白孚的铁棍硬碰,当下使了个缠绕法,绕着白孚兜起了圈子。沈庸瞧那后生身法飘逸,白孚几次挥棍,他都能巧妙避过,正是避实就虚,欺了白孚那行动缓慢的缺点。

    白孚被后生绕的头晕眼花,心头大怒,正要变招。忽听一声骤响,沈庸斜眼瞥去,只见那木屋之后又有数人鱼贯而出,当先一人洪声喝道:“老大,那小贼就在这!”那人身后一紧随着一个虬髯老者,约莫五十年岁,往场中一瞥,脸色微微一变,说道:“拿下。”简短的两个字,低沉至极,却透着一股权威的摄人之力。他话音刚落,那引头之人仓啷啷,便已挺起手中大刀上前夹击而去。

    刀光剑影间,众人忽听西边一阵响动,嗖的一声,竟又飞出一道身影,落在后生身旁。沈庸见来人大喜,叫了一声:“姐夫,我在这!”来人正是马希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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