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到掌风,已是感到呼吸极不顺畅。那怪人心思一转,暗道:“此人功力远在我之上,倒不如寻个法子遁了。”他早就留意到酒店内坐着一男一女,那男的满脸挥之不去的书卷气,女的身形柔弱,俩人决然非练武之人,心里按下主意,双脚发力,避开司天剑的夺命一击,直往那对男女而去。
怪人只是想把那姑娘抓为人质,他奔到薛祺面前,右手屈指成爪,往薛祺肩头按下,哪知他刚碰到薛祺,却听身旁的沈庸大叫一声:“你要干什么!”斜里拍出一掌。怪人不曾料到这男子竟会武功,左肋实实的挨了一掌,一股寒流,突如而至,暗劲如山,直震那怪人心门。怪人受了沈庸一掌,只觉得寒气逼人,所幸沈庸先前被玄功反噬,此时功力还未完全恢复,这一掌中的内力并不精纯,若不然那毫无防备的怪人如何抵得住?他虽被沈庸所伤,心念却不停运转,沈庸见他呆立不动,以为他被自己掌力重伤,正要迈步向前查看,忽见怪人脸色一变,显露不善神情,沈庸心中一紧,正要缓步,却见那怪人倏地挺身而起,手中一枚毒针已向薛祺飞去,沈庸惊叫道:“不要!”却已回身不及,那枚毒针眼看就要打在薛祺左臂之上,忽见司天剑飞身掠来,他在门外陡闻屋内变故,眼见那无辜女子就要被毒针所伤,不及多想,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横移三寸,正正的躲过那怪人一击,却见那毒针不偏不倚的扎在一根木柱之上,刚一着边,便已入木而去,深深地钉进了木头里面,司天剑暗暗赞道:“这人好大的手劲。”
怪人一招失手,不禁哑然。沈庸见他偷袭薛祺,勃然大怒,右掌化拳,往怪人面门猛击。那人见来势猛烈,当下使了个铁马步,双手扬起,拦在身前。只听嘿的一声,一拳正打在怪人左掌之上。只见那人浑身一震,左掌已感有股大力推来,身子登时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撞在酒楼的砖墙上,那人想要撑地而起,却觉浑身轻浮,突然间眼前金星乱冒,哇的一声,吐出一大摊鲜血。
沈庸大怒之下,这一拳使上了全力,但他所受的反噬内伤并未痊愈,一拳打出,浑身脱力,一把扶住身旁一个酒桌,甚感吃力,薛祺一惊,疾步来到沈庸身前,只见他手足酸软,额头上的汗珠如黄豆般颗颗落了下来。
薛祺急道:“沈大哥,你怎么样了?”
沈庸抚着胸口,喘道:“我…没事。”话一脱口,整个人却摇摇欲坠,站立不稳,只觉眼前一片模糊,一个跟头摔倒在地。
薛祺又急又慌,一把抓住沈庸的手,大声叫道:“沈大哥,你答应过我,要把我送回山庄的,你千万不要有事啊!”薛祺这半个月来,与沈庸朝夕相处,早已芳心悸动,只盼着回家路可以再长一些,可如今看他如此有气无力,忍不住心头一痛,脑子一片空白。
沈庸摇了摇头,喘息道:“放心吧,我…我一定会把你送回去的。”一言说罢,身子忽然一阵痉挛,就此不动,好似死了一般。薛祺见他双目紧闭,脸颊僵硬,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心下一悲,已是泪洒当场。司天剑大吃一惊,连忙去探他的脉搏,只觉微弱至极,但好在还有气息,一边安慰薛祺,一边从屋外唤来一名大汉,将沈庸背在身上,迈步就走。
薛祺一愣:“你们这是?”
司天剑道:“这位兄弟似是走火入魔的症状,当务之急须得尽快医治,我先把他待会府中,佐以药汤,必能痊愈。”
薛祺跟着司天剑一行刚出店门,忽听那青衣汉子叫道:“将军,让那叫花子跑了!”
司天剑“咦”了一声,双目微闭,若有所思。
那汉子又道:“他受了重伤,必然跑不远,我现在就带着兄弟们去追,想必还能追上。”
司天剑摇头道:“算了,此人诡异多端,善使暗器,你们去追他,难免上了他的全套。”
汉子忙道:“可那东西还在他身上!”
司天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若那东西真的事关重大,我自会禀明将军,请他出马的,不过这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位小兄弟治好吧。”说着一挥手,道:“王大哥,你和嫂夫人先带你们的人回去吧。”
那汉子正待要说什么,却见司天剑已远去,不由得双手一锤,长叹一声。
众人回到兰州将军府,司天剑撩起沈庸衣服,只见他胸口处寒冷彻骨,一摸之下,司天剑也冷的发抖,心中不由的大惊。正要去请大夫,却见沈庸已悠悠转醒,司天剑一怔:“你…你怎么醒了?”原来沈庸这内伤与一般内伤不同,他是被玄冰心法反噬所致,一股寒气聚在丹田无法消散,久而久之越聚越多,当丹田无法承受之时,便爆发而出,直攻心肺,好在沈庸的玄冰心法还未大成,只需休息片刻,待寒气消散,也就好转,若非如此则必被反噬而死。
沈庸面带微笑,握住了司天剑的手,温言道:“我已无碍,这次多谢将军相救了。”
司天剑大为不解,但看沈庸双颊已不似先前那般僵硬,奇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突然死而复生?”
沈庸道:“小生姓沈,单名一个庸字,只因练了一套心法,却并没有练到家,所以会被心法反制,休息一会也就好了。”他特意把玄冰心法轻描淡写般待过,省的又要大费周章的解释一番,好在司天剑也非好事之人,见沈庸好转了起来,也不多问,之时淡淡的说了一句:“小兄弟,此番何去?”
沈庸道:“我欲将那位姑娘送回家去。”
司天剑笑道:“姑娘?我看那姑娘刚刚为你落泪,还以为你们是夫妻呢,不想…”
沈庸见一旁的薛祺,面露娇羞,抢道:“司将军,这次承蒙搭救,小生这厢谢过了,只不过薛姑娘家逢变故,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别过。”
司天剑不想沈庸竟如此心直口快,当下也不好挽留,只是吩咐下人备了两匹好马,一路送到府门口,才与沈庸、薛祺辞别。
从兰州至京兆府,往来一千四百多里,俩人走的倒也顺畅,在京兆府随便吃点东西,沈庸看天色还早,便要继续赶路。出得城门,辗转七八里,二人进了一片树林,彼时正直冬天,林中树木无不叶落凋零,沈庸忽的打趣道:“这大冷天的,要是能吃上一碗羊肉泡馍暖暖身子,当真是人间一大享受啊!”说着话,不禁想起前日吃的那碗羊肉泡馍,至今还回味无穷。薛祺笑道:“那你中午为何不点一份?”沈庸摆手道:“好东西切莫贪吃,若不然就算是龙爪凤尾炖的汤,也是索然无味啊。”
俩人谈笑间,忽见远处举起一缕白烟,沈庸奇道:“这大冷天的,还有人在林子里烤火?我们去瞧瞧。”薛祺颔首笑道:“若是能在那顺便烤一烤火,倒也能弥补一下你不能吃羊肉泡馍的遗憾。”
俩人策马向前,遥见前面有一座破庙,看样子已经年久失修,而那庙前正围着六七个人,在那里好像在密谋些什么,沈庸见他们一个个打扮的怪模怪样,似是江湖中人。沈庸当即翻身下马,向薛祺低声道:“我先去瞧瞧,你在这里好生待着。”说完便底下身子,往前疾掠了百十来尺,隐在一个枯树之后。
沈庸探头看去,只见一个手里拄着一根金色拐杖的老妇人站在最前面,看她满脸愁容,好像有天大般的伤心事,堵在胸口不吐不快。但见那老妇对面的两男两女更是生的奇异,一个龅牙,一个跛子,唯独那两个女子虽是俏生生的,却满脸杀气。但见那老妇不知往庙内喊了句什么,忽见从屋里缓步走出一人,却是一白发如银的矮胖老者,一身素衣长袍,打扮的非僧非道,只是那那双眼睛实在不大,让人观之好像乌龟一般。
沈庸心道:“这些人一个个怪里怪气的,却不知是何来历?”正要纵身靠近,想要听听他们在说着什么,忽听背后有人嗤笑道:“好个无惧的小子,竟跑到这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