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无痕迹。他去买了一坛酒,酒入了腹,沈庸捂着心痛处,苦笑了起来,他应不应该恨自己的父亲呢。
醉眼迷离,望着空荡荡的庭院房屋,沈庸举目四望无所依,风从他的发梢掠过,怀中坛子里的酒还在摇晃着……
大漠之上,月朗星密,寒风入骨,缓过神来的沈庸发现柴火已经燃尽,而葛萨和那个姑娘也都消失了,只有一声“土匪来啦!”还萦绕耳边。
偌大的村庄,突然间变得寂静起来,家家户户的灯火也都消失不见,沈庸脚下的灰烬,此刻显得格外亮眼,他身后那面绣着沙漠图腾的大旗,和着牲畜的嘶鸣,为这座小村庄平添了一份萧凉之气。沈庸心下大骇,忽见右首外不远处露出一点灯火,沈庸念道:“莫非是土匪作怪。”他向着灯火快步走去,那灯火看着不远,走起来却是相隔甚遥,走了好一会仍是闪闪烁烁,瞧不清楚那里到底是何物。沈庸喃喃道:“这可有点儿邪门。”突然那盏灯火似被风一挂,闪烁不定间,那火竟发出了蓝生生的光。沈庸大惊:“莫不是遇见鬼了!”他心中向来不信鬼魅之说,心中又好奇那蓝光是何物,当下又驱前里许,想要一探究竟。又往前走出几步,忽听一个声音隐隐约约的飘了过来:“既然还有人敢来凑热闹。”竟是汉语,这声音忽高忽低,阴阳怪气,钻入耳中令沈庸极不舒服。
沈庸从未行走江湖,也没有遇到过眼前情形,只是隐隐感觉前方似有不少人马,他们远远的驻在那里,并没有其他动作。沈庸只道是连年征战,从战场逃到沙漠的逃兵,并未在意,他此次北上大漠只是为了解救薛祺而来,不愿多生事端,正要从来路退回,却见蓝火微光中一条黑影飞了过来。
沈庸眼见有人攻来,心下不及多想,赶紧运气应敌。他来大漠的路上,每日见薛彤运气练功,也忍不住讨教一个运气的法门,那薛彤本是武痴,也乐意教授一二,沈庸依法参练,此时的玄冰心法内力,虽仍是不解散功要旨,但内力收发已是颇为顺意。那身影行至跟前,沈庸见是一个灰衣大汉,那人手中提着一把钢刀,手一扬,便向沈庸砍来。这一刀着实劲力不小,刀刃刚落下一寸,那黑影忽觉寒气一荡,斜里拍出一掌,夹杂着逼人的寒气,直取他的胸口。那人脸色大惊,手腕急缩,连退数步。他不想这小村庄里竟有如此高手,大喝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沈庸也不曾想到,此人竟身怀内力,绝非寻常兵士,心中暗道:“大沙漠里的武术好手,莫不是瀚沙堡的人来抢东西了?”当下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那人大笑一声,说道:“好个毛头小子,不识得你骨罗爷爷了?”说话间,那人身后又蹦出五个大汉,霎时间,五人手持长枪同时向沈庸刺来。沈庸见状,双掌立刻摊开,四下一荡,登时那五个大汉的手中兵刃,给扫了出来。
五人手里没了兵刃,都不敢近沈庸的身,先前那灰衣大汉骨罗叫道:“没用的废物!”说着话,向沈庸一刀劈来,沈庸连退三步,避开锋芒一击,而后手中寒气又聚,挥掌拍向那人,正中他胸口。只见他立身不稳,直摔了出去,又听“啪”的一声,整个身子撞在了一棵大树上,但见那树受力之下,“飒飒”作响之声不绝于耳。骨罗复身再战,忽听一声长啸,在一旁助战的大汉,像落潮般往后退去。沈庸正在奇怪,忽见一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策马而来,离他约莫还有五六丈的距离,蓦然在马背上腾空而起,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当头刺下。沈庸大惊,当即双足一顿,身子也凌空而起,双掌寒气大盛,往那短剑上一撩,那剑好像长了腿似得,竟飞了出去。沈庸一击得手,想要乘胜而追,便在此时,却猛见一阵狂风携着黄沙,直射而来,沈庸一个倒翻身,身子后纵而去,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后头看时,只见一矮胖子也刚好落在地上,正在狠狠地盯着他。
沈庸双眸如电,浩气重凝,眨眼间他又和那三人打了起来。他虽有玄冰心法护体,一般武林人士绝难伤他,可沈庸毕竟经验不足,对敌一人之时,尚能凭借心中一股坚韧之气,打退对手,但同时对上三人,却手忙脚乱的占不到任何便宜。四人缠斗间,那骨罗大汉眼见久斗不下,心里烦躁起来,手上招式越发简单,却也越来越狠,横砍竖劈的朝沈庸双腿而去。沈庸双腿拔地而起,借着这股凌空之力,右掌撩向骨罗大臂,骨罗收刀不及,整个右臂正好撞在沈庸右掌之上,只听狂叫一声,钢刀失手落地,再瞧他右臂好似被冰封住一般,皮肤上敷上了一层厚厚的冰,这一条手臂便毫无知觉的僵住了。
那矮胖子和沈庸斗了一阵,发现沈庸虽然内力纯厚,手上招式却七零八碎,显然不是名门大派教出来的徒弟,更像是自己偷学的武功,毫无章法可言,便在一瞬间,瞧出沈庸破绽,趁虚而袭,手中长脸刺向沈庸后背。沈庸听得背后风响,猛然记起那日在家中,陶浪与余浩然切磋之时,余浩然曾以一招“后来居上”攻陶浪后腰,陶浪并不回身,右脚反踢,踢开余浩然刺来的一剑,沈庸照葫芦画瓢,有样学样,当下也是右脚反踢,一脚踢开了刺来的剑身,顺势挥掌反撩敌手。使剑的矮胖子赶紧回缩,沈庸一击得手,心中一喜,想着当日陶浪使出的招式,一步踏上,手做刀刃般当空劈下,矮胖子扭身避过,而后手中长剑一阵抖擞,复向沈庸刺来,沈庸左腿一扬,踢开剑身,收腿之时,右手乘势反抓,矮胖子不及收手,剑柄已被沈庸夺了去。那人见状,扑身向前,想把剑再抢回去,哪知沈庸右手挺剑,向他直削了出去,矮胖子大惊,急忙后退。沈庸将寒气注在宝剑之上,右手用力,大叫一声:“还给你!”竟向矮胖子抛了过来,那人只见宝剑之上寒气四射,不敢硬接,俯身捞起骨罗失手掉落的那把钢刀,眼见剑至跟前,矮胖子举刀力架,只听“当”的一声,那把剑竟然夹带钢刀着飞了出去,矮胖子钢刀脱手,登时失重,一个跤摔在了地上。
三人当中的瘦子,见两个兄弟都败下阵来,急忙抢上,突然举剑当胸,如老鹰一般急扑过去,向沈庸胸口直刺。这一剑去势极快,沈庸手无兵刃,无法抵挡,立即身子一错,右手双指并拢,向瘦子胸前要穴点去。沈庸幼时之时,陶浪曾传授他武功,以作防身之用,怎奈沈庸对打打杀杀的武学之术并不感兴趣,反而在陶浪教他点穴之术时,颇为上心,他只觉点了某人穴道,那人便动弹不得,甚是好玩,故此对人体几大穴道多为留意,更加上玄冰心法秘籍中所授人体穴道,沈庸早已了然于胸。沈庸抬手点的那瘦子的穴道唤作膻中穴,轻者动弹不得,重者立即毙命。那瘦子突见沈庸手指袭到,左掌自下向上一撩,反手抓出。沈庸见他左掌挥出,右手剑道势减,当即左手抢出,想要依照夺矮胖子宝剑之法,夺取瘦子的短剑,哪知那瘦子反撩的左手袖中倏地飞出一把飞刀,沈庸见状身子急偏,闪过暗器,还未立足,那瘦子左掌已到,正打在沈庸肩头。
沈庸顿觉肩头吃痛,足下踉跄,险些摔倒。矮胖子见状,三滚两爬来到沈庸身旁,双手合围,将沈庸双腿牢牢抱住,大喊一声:“大哥,快杀死这小杂种!”沈庸双足被制,无法动弹,眼见白光闪动,那瘦子挥剑直刺沈庸喉咙而来。沈庸无法闪避,只好抬手硬拼,心道:“这次死就死了,也算帮村子里的父老乡亲做件好事。”双手在挺在胸前,身体一座冰山一般,源源不断的往身前挥发着寒气。瘦子只道他举手等死,心下一喜,哪知他刚一靠近,便感觉有数十股寒气犹似冰箭,从前方急射而来,瘦子还不及近身,便被寒气推回数丈,那环抱着沈庸双腿的矮胖子,已是全身雪白,结满了冰霜。瘦子大惊,他不想沈庸的寒气内力竟然如此之强,失魂之下,转身要跑,哪知刚转过身去,忽地一掌袭来,瘦子又是一惊,连连后退。呼!呼!呼!连挥三掌,骂道:“无耻之徒,三个欺负一个!”一掌紧似一掌,一招“黑云压城”,把瘦子杀得手忙脚乱。那瘦子感觉来人掌法极是精妙,急忙跃开。定神看时,却是一个红衣少年,挡在了他的退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