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就如同陷入了深渊无法却挣扎,只能静待着黑暗把自己吞噬,是恐惧也是无助。
慢慢的她又想起了陌尘,想起了他每次挡在自己身前,想起了他一次次对她说,有师哥在的眼神。
那一点一滴如同画卷般在她面前展开,有泪水也有欢笑,不知不觉间持剑女子竟然痴了,竟不由自主得向着墓道深处缓缓走去,而前方一个老者从墓道的石壁上探出头来面无表情的在持剑女子耳边轻语几句便又再次走入墓道石壁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陌樱落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双目无神的向着前方飞掠而去……
………………
一声声喘息,一滴滴汗水,鲜血顺着剑尖划过滴落,陌尘无力的跪在了地上,手中长剑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他看着不远处那道身穿重铠的身影苦笑,猩红的血液不住地从嘴中涌出,他败了,对方只出了一戟,他便败了。
只一戟万念皆空,对于陌尘来说他不怕失败,可……那种无力感,竟让他连握剑的勇气都没有,击碎了他的坚持,击碎了他的信念。
他敢肯定这便是传说中的天上神人才有的奥义的力量。
对一物的理解超过物我合一,有我,无我,忘我,追求那一物最纯粹的本质。
领悟奥义者,可凭借一花一木,翻山倒海,斩仙摘星。
可那是传说中的 神 才拥有的终极力量,都是说书人用来吸引听客的,如过眼烟云,顶多想象一下神人飞花采叶一叶开山的场景,又有几人真正体验过那力量直面自己时的绝望……那种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却连一点反抗之意都生不出来时的绝望。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所说的一段话。
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光照亮了前路,为深陷黑暗中孤影带来了一丝希望。
陌尘忽然笑了仿佛仿佛有一道光从黑暗中摇曳,为深陷黑暗中的他带来了一丝希望,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从身后唤出一把石剑,笑道“我,还想再试试!”
说着手中石剑抬起,剑尖直指那个手持大戟的身影陌尘神形肃穆,他唇齿微动两个字如钟鸣鼓动一般在墓道传响,如诸神吟唱。
“圣道!!!”
灰暗死寂的墓道之中不知为何竟凭空生出了几分神圣之意,渐渐绕于石剑之上而石剑也渐渐浮现出一条条白金色的纹路,渐渐蔓延至整个剑身,陌尘身后五道洁白的光圈如五轮新日般缓缓升起,照耀八方。
原本气势平平的陌尘在这一刻竟如同神灵一般,庄严神圣!
持戟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从未动过,可那缥缈的圣道之意却不能靠近丝毫,那道身影如山,高耸入天。
“我知道以我之力根本就踏入不了你身后的大门,可我想试试,知道为什么吗?”眼眸渐渐化为白金色的陌尘微笑着轻声说道,即像是在对那个守陵人倾诉,又像是问心自问,又仿佛是对脑海中那道身影喃喃轻语。
陌尘今年三百七十六岁,在这个世界上对于一个仙灵境的绝世强者来说,这个年纪足以惊骇世俗,毕竟千年内证得仙道的在九霄历史上真正有迹可循的也不过只有八人。
无尽天地只有这八人,还是传说中的八人。
而陌尘就是这八人之一,也是其中年岁最小的,也是成仙后最孤独的。
没人知道他所修的仙道为哪般,也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有去往何处。
独自一个人行走于九霄各地,不知其意。
从未娶妻从未纳妾,无一子嗣……
陌尘闭目,改用双手持剑,身后五枚如白金色太阳的光圈轰然而碎化为无尽白金色符文环绕于陌尘周围。
随着陌尘手中石剑之上的银纹越来越密集符,对面的守陵人终于动了,只见他手中盘龙大戟向天一指,身上的重甲之上便开始燃起了青紫色的火焰,把整个墓道映照的如同白昼。
随即一阵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墓道,陌尘面色平静,周身一个个白金色符文开始跳跃,如同一个个精灵般飞向石剑,而石剑随着这种种力量的加持变得愈加刺眼。
“知道吗,有个人告诉我,心怀不惧,翱翔于天,心怀天下,寸步难移,可他又告诉我,他愿意心怀天下,守卫苍生,就算粉身碎骨,就算万劫不复,只因为那其中有我啊!!!”
“咔”一声轰鸣传遍整个天地,传响在所有人的心头。
九霄大陆——
缥缈天国一座古朴的通天巨塔之上一个身穿银纹白袍的老人身躯一颤,回头望向藏于云霄之巅的塔顶之上,面色巨变……
万里连山中一道剑光直插云霄,一个老者御剑而行向西而望,目光仿佛穿过无尽虚空……
太古天朝皇都一座极尽华美的勾栏之地,一个俊逸青年轻摇着手中价值连城的白玉折扇对着面前一群肤白貌美,衣着凉爽的风尘女子正色道“就像我说的我孤生寒如果不是看淡了这世间名利,厌了尔欺我诈,这九霄之上又哪来的这战乱纷纷,九国鼎立……”
看着上方把牛皮吹到天上的青年,下方数十个风尘女子一脸崇拜之意,没有丝毫虚假和做作,别说这贵也有贵的道理,你看人家那一个个的演的,那才叫个以假乱真。
可她们没有看到,青年眼中在那一刹那间无意流露出的那一丝一缕主宰众生的帝皇之意。
青年望了一眼西北方向,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这一笑帝王臣服。
………………
独自行走于黑暗中,一阵阵脚步的回响在空旷的墓道中为死寂的墓道抹去了几丝压抑,如同强有力的心跳为这无数年来尘封地底的墓道深处带来了一丝生机,突然脚步停顿墓道之中再次恢复了死寂,胖子陌弃憎静静地立于原地身上不知何时穿上了一件由土黄色鳞甲所组成的重甲,两只胖乎乎的大手竟已变成了两只二尺有余的金色利爪,气息浑厚,如山如岳。
在他面前是一个双眼空洞的老妪,没有丝毫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流露,就如同一个行之将木的普通老人一般静静地立在那里,可胖子却如同见了被一只深渊巨兽注视一般一动不动的被定在了原地,不知何处吹来了一阵微风拂过胖子肥硕的身躯,胖子虎躯微颤,身上那看似牢不可破的鳞甲便化为点点青烟消散于天地间。
胖子冷汗不住地从脸颊上滑落,一滴滴滴到地上,在死寂的墓道里激起阵阵回响。
老妪看着胖子那双眼睛,面无表情的走到他的身边,紧靠胖子的耳朵,仿佛说了什么,说完看了看胖子身后的黑暗便一言不发的化为了一缕清风散去,仿佛从未来过。
老妪走后胖子喘着粗气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抬头看着前方的道路,那正是这座“邪皇墓”所谓的出口,可……
胖子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来路,叹息一声。
迟疑许久,他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回头再次向墓道深处走去,走得很慢,脚步却再未有丝毫迟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