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者无路可走,所以在魔道掌控的世界里,修仙之路,死路一条。
浩瀚宇宙中,道域不过是一隅之地,却承载了大部分的生灵,也是因为正道圣人心性超脱,并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将芸芸众生置于死地。
宇宙里的法则就是如此奇妙,万物的生与灭于圣人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俾睨与怜悯也是系于一念之间。圣人之心,不可揣度,若强要猜测,那便是他们眼中除了长生,也许还有不可言说之情。
力量是冰冷的,不分善恶是非,不顾黑白对错,强者恒强,弱者恒弱,也许只有灵智之光,才能消解这种寒冰。
焚天魔祖刚使出吞噬法术,就察觉到了异样,神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柔柔弱弱的人族小子竟然身负神奇功法,可以与他的吞噬法术相抗衡,而且,他已经禁锢了杨素的元神,唯一还能发挥作用的只有那些根植在元神里的先天功法。
这魔祖见识广博,自然知道先天功法的非凡之处,能够修炼这些功法都不会是凡俗之辈。他眉头皱起,知道杨素有些不简单。
杨素也感知到了这种变化,暗自庆幸,他想着,这混元先天功看来正是魔道的克星,不愧是圣人的传承,大喜之下,他信心倍增,阴霾一扫而空。
吞噬法术一旦使出,就不可能再中断了,焚天魔祖心中惊骇万分,他吞噬过太多的元神,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所以才会格外害怕。他只是在这人身上隐藏了一道元神,如何会是杨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反噬。
这感觉比吃了一颗臭鸡蛋还要难受,吐又吐不出,吞又吞不下,哽在喉中,慢慢等死。
焚天老祖被杨素纠缠了好一会,力量慢慢变得微弱,再也没有余力去维持他的领域,魔气屏障随之解除。
天狐族主人持剑站在远处,小心问道,“杨素道友,这是什么缘故?”她见此间景象有些诡异,不敢轻易上前,全心戒备。
杨素元神的封印也被解除了,他占了上风,笑道,“族主毋须忧心,这魔道想要吞噬我,却是万万不能的,待我将其炼化。”
焚天魔祖大怒道,“小子,你不要猖狂,这天下都是老夫的,看你能躲到何处,早晚让你将今日所得全部吐出来,然后捻灭你的生魂,让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天狐族主人听了这些,虽然还是不明就里,总算知道杨素占尽了上风,心中大喜,暗道,这杨素身负天命,果然有些气运,我儿苏璃的事情着落在他身上,想来有几分希望了。
她想了这些,持剑上前,道,“我来助你。”她冲上来一剑将魔祖斩碎,身形化作万千魔气,没了依托,被杨素尽数吸入了元神中,修为增长了大半。
两人合力灭了焚天魔祖的这道元神,出了幻境,元神归位,只见那怪人依然被铁链锁着,耷拉着脑袋,一动也不动,已然死透了,空气中的阴寒气也随之消解。
天狐族主人脸上现出罕见笑容,美艳动人,“此事若非道友相助,万难成功,事情没有说清楚便让你们以身犯险,还望不要见怪。”
杨素不以为意,这条路本是荆棘丛生,想要一路畅通无阻,才是笑谈,况且这天狐谷主人也没有袖手旁观,使尽了手段,回道,“我还以为是族主有心之算计,却是无心之算计,想来也是一番试探,如今水落石出,还有什么隐情,尽管说来。”
天狐族主人对杨素深信不疑,不再隐瞒,道,“我给你说的也都不假,不过都浮于表面。道魔之争,修仙之人都不能置身事外,我天狐一族仗着混沌钟在这里苟活,实属无奈。当年,天狐族的主君被众多魔祖围攻,战败之后,肉身被魔道掳掠而去,下落不明,后来苏璃又出了事故,我囚禁了这个人类,也知道他体内隐藏着魔祖的一道元神,想来另有图谋。此事关乎我妖族气运,不得不谨慎行事,魔道的气数有限,终难以长久,我任由苏飏冒险在山村行事,也是为了引起注意,等待堪当大任的人降临,此人便是你了。”
杨素笑道,“我若是不能对抗这魔祖,岂不是白白死了?”
“不错,若你不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人,这便是一条死路。修道之人,为不可为之事,是自取灭亡,与人无咎,我夫君便是如此,他惨遭横祸,又怨得了谁?魔道行径固然可恶,也是正道之人偏离了本心,才有此劫。”
杨素心里叹了一口气,此话说得绝情,何尝不是至理,“下山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你至少得告诉我找出苏璃的办法,否则对面不相识,岂不是一场悲剧。”
天狐族主人道,“她久居人类中间,想来妖族气息也被磨灭殆尽了。”她取出一面宝镜,镜面如流水,光华隐现,“这玄鉴宝镜可以看透万物本源,无论何种存在,都可以从这件法宝中看清楚本体。”
“难道苏璃真的是一只狐狸?”杨素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这样说法,未免大不敬。
天狐族主人不以为意,笑道,“那倒不是,天狐族早在太初时代就修了人形,传承下来,都是如此,早已脱了兽胎,只是我们与人族确实有些不同,初生的时候,身上会有一些狐尾一样的印记,身上印记的道数越多,资质就越好。苏璃出生的时候,身上有九道狐尾印记,这些都可以通过玄鉴宝镜验明。”
杨素了然,收了宝镜,又记住了使用的法诀,辞别了天狐族主人,下了明月楼。
苏飏狐疑地看着远去的杨素,问道,“他真的能成事?”
天狐族主人摇头叹道,“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个世界需要这样的年轻人,圣人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世界的命运也不是咱们天狐族可以掌控的,任他们去吧,天道崩塌的三百年都熬过去了,再等些时日又何妨。”
“这个世界真的能回到原来那样?”
“这个世界本应该更美好些,道生万物,各司其职,可惜智巧之徒大行于世,欲壑难填,才有这许多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