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的,就是江尧说这话。
“觉得我没趣了?腻了?”时笑强撑着自尊心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好啊。以后别再见面了。”
话音一落,江尧立刻站了起来,看架势是想离开房间。
时笑心里“咯噔”一下,碰倒了手边的粉饼盒,那上好的化妆品顿时碎了一地。可是,她没有去捡,而是目不转睛的通过镜子盯着江尧。
她在赌,赌他对自己是有一丝真情的。
否则,那些个极尽缠绵的夜晚,他不会抱着自己说“我终于拥有了你,你是我最珍贵的那个人”。
她相信他心中有爱。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尧始终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通过镜子看着彼此,都以为自己看到了对方的内在,可他们得到的都不过是假象而已。
“你真的……”时笑哽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江尧见状,在心里笑了笑,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胜利了,可以顺利展开他的下一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对心形耳钉,很是漂亮。
“就知道你离不开我。”江尧笑着说,变回了那个温柔的男人,“我特意给你挑的,别再生我的气了。”
时笑“哇”的一声,喜极而泣,当即起身抱住了江尧,哭着说:“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你!”
江尧象征性的拍拍她的背,面无表情的和她承诺:“只要你不说停止,我不会离开你。”
这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也是一个极具诱惑的陷阱,完全让时笑心甘情愿的跳进去,而且是不计代价……
两个人在房间里腻味了好一会儿,直到时间到了,他们必须离开。
临走前,江尧让时笑帮他一个忙,就是把何延成准备送给何蔓的首饰,交给她。
时笑接过丝绒盒子,将其打开,就看到里面放了一个镶满了钻石的手镯,绝对是价值不菲的限量珍品。
“何蔓不喜欢我,一直看我不顺眼,你还叫我给她?”时笑问。
江尧拥着她的肩膀,解释说:“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她这种大小姐,实在不想和她说话。可这么贵重的东西,董事长交给我,我不能转手交给别人。所以,只能是你主动把它从我这里拿走,说是你想交给何蔓。”
“你就会让我给你跑腿。”时笑娇媚的嗔怪了一句,“不过,老何这次手笔挺大,估计何蔓不会生气了。”
“你管她呢。”江尧假装无所谓的说。
而时笑见他不以为意,就和他说起了那天的事情:“你是没亲眼看见!就因为何蔓执意要嫁给林蕴初,老何重重的打了她一巴掌!嘴角都出血了……事后,我听下人们说,老何从来没和何蔓动过手。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动这么大的火,当时吓了我一跳。”
江尧笑而不语,怡然自得的用手指绕着时笑的头发。
可实际上,江尧对这件士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因为何延成打了何蔓一巴掌,他也不会特意去找林蕴初,还故意撒谎,把事实反着说。
他做的这一切,自有他的打算。
……
珊瑚水岸。
林蕴初穿戴整齐的坐在客厅里,等候着白星尔下楼。而贝克坐在他的斜对面,把一些事情和他做了汇报。
“广阳那边已经安排好,您和白小姐三天以后启程。”贝克说,“我也会秘密的跟过去,以便您有事情随时吩咐给我。”
林蕴初点头,问道:“你确定这个人和白部长是远方表亲?”
贝克理解林蕴初的疑惑。
因为单看照片里那个邋里邋遢,大腹便便的油腻男人,真的是和白毅这种优雅绅士联系不起来。
可是他们是亲戚,这一点千真万确。
“郁先生,我们现在还调查修杰的妻子,如果有任何的发现,会向您及时汇报的。”贝克说,“至于这修杰,他确实是白部长的表弟。”
林蕴初盯着照片又多看了一会儿,决定不再多问。
他心想有时候越是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越是有关联。总而言之,他和白星尔亲自过去一探究竟就是。
“另外,属下还有一件事情要汇报。”贝克又说,“上次在何家晚宴死的那个男人,有点儿问题。”
“哦?”
“姑且不论这个人的背景干净的像张白纸,属下发现的最让人惊讶的一件事是他和何家一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晚宴上死的那个男人,叫做张大陆,是个无业游民。
他本来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但在贝克极其缜密的调查分析下,贝克发现张大陆和前不久死去的赵思有关系。
而赵思正是郑炎彬正在调查的重要案件,也是天策传媒旗下记者田文冲的女朋友。
看似没有关系的人和事,竟然因为天策传媒,串联到了一起。
“张大陆和赵思具体是什么关系?”林蕴初问道。
贝克挺直腰背,刚想和他好好汇报,就听楼梯那里传来了动静。紧接着,身穿一袭淡蓝色修身长裙的白星尔,缓缓下楼。
“好看吗?”她问。
林蕴初一笑,立刻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在她耳边说:“以后少参加这样的场合。我把这些衣服买回来,你在家穿给我一个人看。”
白星尔羞涩的轻轻推了他一下,就被他反握住了手。
“你和贝克在谈事情吗?”她顺口问道。
“没什么。”林蕴初说,递给了贝克一个眼神,“我们现在出发吧,今天不可以迟到。”
……
在前往洛家堂的路上,白星尔一直都很焦虑。
林蕴初时不时的观察着她的侧颜,可以体会得到她的心情,所以始终默默的握着她的手,也不多说什么,尽可能把空间留给她自己。
等车子停在洛家堂的大门口前的时候,白星尔忽然说了一句:“希望阿洛会愿意和我说说话。”
林蕴初眉头一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是和她先下了车子。
大门口外面围满了记者。
他们都是伸直了脖子,希望今晚可以发现什么天大的新闻。毕竟洛家堂的继承人大会,从来不许记者进去,所以他们只好在外面下功夫。
“我听说今晚会有一个大人物来!”一个记者说,“是政界的一位举足轻重的大腕儿!”
另一个记者听后激动起来,“真的假的啊?快和我透露一下!”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记者回答,“而且大人物,能是我们……”
“居然是你们!”
陌生的声音传来,林蕴初和白星尔扭头看去,就见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齐妙。
而她的身边站了一位身穿普通休闲衣的挺拔男人,可即便是衣着普通,也遮盖不住男人的英气。
林蕴初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说:“请您先入场。”
齐忠未作回应,却是在心里肯定林蕴初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而且思虑很周全。
他和齐妙今天特意打扮普通,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的身份,以防带来不好的舆论的影响。
很明显,林蕴初一下子就看出了他们的用意,并没有咋咋呼呼的立刻和他问好。
白星尔不知道齐忠的身份,有些疑惑的看向林蕴初,却只见他冲自己微微摇头。于是,她只好一言不发,随他先入场。
一进入洛家堂的内部范围,齐妙就打开了话匣子。
“真没想到啊,你们和洛家堂还有关系呢?”齐妙看着林蕴初说,“我就和老头子说你关系广,他还不信。”
林蕴初对齐妙还有些印象,但更多的是因为她故意绊了白星尔一脚。
所以,他面对她的时候,脸很冷,丝毫不给面子。
“没想到可以有幸亲自见到您。”林蕴初无视齐妙,颇为恭敬的对齐忠说,“很感谢您对我的帮助,我没齿难忘。”
齐忠的表情依旧很严肃,不过对林蕴初的印象是好的。
“容与开口了,而我和建业是老战友,能帮自然帮。”他如此说,“况且,那些人也确实有罪,我不出手,将来他们也会作茧自缚。”
林蕴初点了下头,没有过多言语。
对于身处政界的人,他会刻意保持一段距离。
“小尔,这位齐先生有恩于我。”他这样和白星尔介绍,并没有泄露齐忠的身份,“你也应当亲口道谢才是。”
白星尔一听,不敢怠慢的即刻向着齐忠微微鞠了一躬,诚恳道:“谢谢齐先生出手相助。”
齐忠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觉得确实和白毅有几分神似。
特别是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高贵气质,以及举手投足间带着淡泊优雅,都和大名鼎鼎的外交部长,如出一辙。
以前,中央里就流传出一句话:白部长本人,就是中国形象的活名片。
齐忠当时还是个糙汉子,只懂得带兵打仗,所以对这种文绉绉的人,不屑一顾。
可现在想想,人家这叫涵养。
“不用谢。”齐忠说,“祝你们以后可以幸福的在一起。”
白星尔一愣,没想到从这样铁面无私的人嘴里,竟会说出来这种话?可瞧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倒是透露几分亲切。
“老头子,你出门吃错药了?还祝人家幸福?”齐妙极力的挖苦自己的老爸,“就你这张阎王脸,你说着不害怕,我怕别人听着害怕!”
“你个没大没小的丫头!”齐忠气道,“那边去!我现在去找洛家堂的头儿,你给我老实待着!”
“还头儿?人家那叫堂主!你有点儿文化,行不行?”齐妙捧着肚子笑起来。
齐忠觉得脸上无光,也不和林蕴初还有白星尔打招呼,直接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了以后,林蕴初拍拍白星尔的手,也准备带着她也前往会场,可是齐妙跑到他们前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齐小姐,有事?”林蕴初冷言冷语。
齐妙撇撇嘴,看向了白星尔,问道:“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个男人对你死心塌地的?可以教教我吗?我也想要个这样的男人!”
白星尔被这话惊得够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齐妙以为她还在记仇,生气她绊了她一脚,于是和她道了歉,还解释:“我当时就是好奇这么帅的一个男的,为什么要守着一个没反应的人?我绝对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完全是不经大脑的抽风!”
白星尔“噗嗤”一声笑了,觉得眼前的女孩还挺特别的,算是真性情,没什么心眼儿。
“我其实不记得你绊过我,所以你也不用道歉。”她说,“至于你刚才的问题……”
白星尔看向了林蕴初,就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不由得心想自己怎么拥有这个好男人的呢?
林蕴初为她捋捋额前的碎发,柔声道:“进去吧。开始前,我们可以先去找找他。”
白星尔乖乖的“嗯”了一声,准备和齐妙告别。
这时,他们身后不远处传来不小的动静,似乎是很多人正在进入堂内。
来的人是何氏兄弟,还有时笑、何蔓、何蕾,以及江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