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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七章 初到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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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成斜坡的形状,并不需要在房顶上面铺设瓦片。牛建新望着兰州城里的大大小小的大瓦房,感到十分新鲜有趣,仿佛来到了一个神秘而奇特的世界。

    11月的兰州,阳光明媚,空气新鲜。宽敞的大街两边是挺拔的白杨树。草地上一半是深绿,一半是浅黄。水果摊上摆放着一顿都吃不完的大黄梨。眼前的这些都让牛建新感受到了兰州的无限魅力。因为此时此刻的新疆已经是银装素裹、寒风凌冽的冬天了。

    他的脑海里牢牢地记住了祖先曾经生活过的这片大地和美丽的省会城市兰州。

    他们在小西湖住了两天,然后就地分手告别。王明华乘坐火车继续向东,前往自己的故乡大上海。巩腊梅和牛建新坐上火车折向西行,前往巩腊梅的故乡青海省的乐都县。

    新疆建设兵团的职工都是年轻的关内移民,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十分简单。小孩子们见到年长的男人就叫叔叔,见到年长的女人就叫阿姨,另外还粗略地知道爷爷、奶奶和舅舅、舅母,至于什么表姐、表弟和堂哥、堂妹什么的几乎是搞不清楚的。

    牛建新在乐都见到了自己的奶奶(外婆)王天英。但是,王天英的模样并不符合他心目中的奶奶的形象。

    她,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半新斜襟宽身衣裳,腿上穿着一条同样是黑色的上宽下细的老式裤子。包裹变形的小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棉布新鞋。脸上的皮肤白里透红。红色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一双犀利的小眼睛透露出严厉的神情。

    巩腊梅因为多年没有见到母亲和兄弟姐妹,激动之余禁不住落下了眼泪。

    王天英迅速地把小眼睛一瞪,脆生生地说道:“大家都好好的。哭啥呢!”

    王天英的性格刚烈,脾气暴躁,心底坚强。从她和巩国原生养的6个儿女的性格来看,巩腊梅和哥哥连朝、弟弟连贵、妹妹迎春及秋菊内敛、忍耐和沉默,继承了父亲的秉性。唯独老三女儿夏荷风格泼辣,敢说敢干,随了王天英的性格。

    王天英经常自诩自己的心脏像柴达木盆地一样的宽敞,从来没有把儿女罩在身边的思想观念。

    她不以为然地说道:“老母鸡才带着一群小鸡娃子呢。瑙们是人。是人,就应该云游八方,四海为家。”

    诚如她老人家所言,她的大儿子巩连朝定居在四川省的成都市,大女儿巩腊梅远在玉门关外的新疆,二女儿巩迎春跨省远嫁到了甘肃省的靖远县,三女儿巩夏荷倒是没有出省,却也嫁到了青海省北部的浩门农场,四女儿巩秋菊没有打破远嫁的魔咒,嫁到了山西省的新绛县。只有最小的儿子巩连贵最后留在了她的身边生活。

    当年,王天英因为身体不佳,没有能力抚养小儿子,便把连贵送给了不生养的娘家亲戚王瘸子。可是好景不长,连贵的养母、王瘸子的老婆突然之间生了一个儿子,从此对不是亲生的连贵不好了,打骂成了家常便饭。

    邻居们看着小连贵实在可怜,便私底下热心地告诉他:“你的亲妈在东门外。你还是去找你的亲妈吧。

    于是,连贵跑回了亲生母亲王天英的家中,打死也不愿意再回到王瘸子家了。小小年纪的他早已经已经变得孤言寡语,性格十分自闭。

    巩腊梅的哥哥和几个妹妹分别从四川、甘肃、山西和浩门农场回到了乐都。巩家兄妹终于在分离了23年以后实现了大团圆。他们兴奋地相约4年之后在成都大哥的家中重聚

    巩夏荷自豪地把自己家的全家福照片拿给大家欣赏。

    巩连朝意外地发现,夏荷的丈夫,也就是自己的妹夫竟然是当年那个守卫鸭绿江大桥的志愿军战士陈小山!

    牛建新十分顽皮,对奶奶家的东西感到十分好奇,特别是会发出热量的土炕。他在上面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唱着歌曲。

    王天英平时一个人清静待着习惯了,很不喜欢小孩的喧闹。她看到牛建新好动又淘气,顺手抓起身边的一个竹子尺板,飞速地打在他的脚丫子上,口中还一边骂道:“你这新疆的野娃娃,跳个撒呢?把瑙的热坑跳塌了!”

    挨打的牛建新一边捂着打疼了的脚丫子,一边用奇怪的眼光看着王天英:奶奶都是给孙儿讲故事哄睡觉的人,是最慈祥、最善良的亲人。我的奶奶怎么像一个恶毒的地主婆呢?

    一次,王天英脸上带着莫名的怪笑,对牛建新说道:“你的阿爸姓牛吧?那他就是我们大家的牛大哥喽。”

    凑巧的是,一头老黄牛突然撞开了王天英的院子大门,闯进了院子里。

    坐在热炕上的王天英从窗户里看见了闯进来的老黄牛,大声地叫喊道:“哎呦,牛大哥跑来了。连贵,赶快给瑙赶走!”

    牛建新听到王天英的话以后非常愤怒,不满地责问她道:“你为啥要骂我爸爸?你说。你给我说清楚!”

    恼羞成怒的王天英一把抡起了竹子尺板,劈头盖脸朝牛建新打了过来,口中还呵斥道:“你这个新疆的野娃娃!瑙什么时候骂你阿爸了!啊!你给瑙说清楚!”

    牛建新飞速地跳下热炕,逃了出去。

    王天英的院子中间立着3块巨大的鹅卵石。鹅卵石的缝隙中间长着一棵粗壮的果树。牛建新特别喜欢在鹅卵石上爬上爬下的,模仿电影里的解放军埋伏打仗。

    王天英从窗户里看见牛建新又在调皮,一把推开窗户,大声地训斥道:“你这个新疆的野娃娃!快点给瑙下来!那是祭台。”

    牛建新梗着脖颈,不甘示弱地反驳道:“什么祭台?不就是几块破石头吗?不让玩,我就到湟水河边去玩。”

    王天英一听这话又急了,大声叫骂道:“不能去!掉到河里把你冲走了,你阿妈就找不到你了。”

    牛建新才不相信呢,一溜烟地跑出了大门。

    过了两天,牛建新突然发起了高烧,全身困乏无力,吃了几天的西药也不见好转,整天迷迷糊糊地睡大觉。

    王天英从镜框后边抽出一张黄纸,叠成几折,然后用火柴点燃,一边在牛建新的头顶上晃动,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奇怪的是,牛建新的病当天下午就好了。从此,他对那张神秘的黄纸充满了好奇,也对王天英的魔法肃然起敬。

    每当傍晚的时候,王天英会在厨房里点燃一张黄纸,然后闭上眼睛,口中轻声地念叨着什么。

    牛建新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想观察一下她到底有什么样的魔法。

    王天英的眼睛虽然闭着,耳朵却非常灵敏。她听到牛建新走动的细微动静,猛地一下回过头来,狠狠地怼了他一眼。

    牛建新吓了一大跳,赶紧溜回了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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