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乡的大湾头和锁南镇。先头部队在柳树湾受到了马英军队的突袭,以伤亡200多名官兵的代价终于杀进了河州城。
同时,另一支国民军从南路进军,沿途只遭遇到轻微的抵抗,也顺利地到达了城里。
这时,支援河州的国民军总兵力超过了20000多人。
马英的官兵却尚未装好地雷,于是连夜仓猝埋雷。
26日早晨5时,地雷“轰”的一声爆响以后,马英指挥部队向城头开枪射击。他们的步枪和机枪射出的子弹犹如夏天的暴风雨一般密集。
等到硝烟渐渐散去以后,马英发现城墙只是被地雷震落了一层外皮,没有达到轰开缺口、冲入城里的预期目标。
马英眼看攻城无望,神色黯然地下令全军撤退。
第二次围攻河州城又失败了。
河州的城西有一块叫八坊的商户集中片区,自古以来就是驰名远近的商贸市场。这里到处都是形态别致、造型精巧的小楼房。临街的门面是做生意的商店,后头和楼上是仓储和住家户。
八坊有好几种说法:一是说坊乃是大元和大明的区划单位,如同现在的村社,一坊有8000人;二是说河州地处青藏高原与黄土高原的过渡地带,农牧区的物资在这里交汇,四面八方的人集聚在这儿,便称为八坊了;三是说很早以前这里住着一个姓马的人,他养育了8个儿子。老马后来给8个儿子分家,各家分得一座宅院,各家管理一方土地,由此形成了八坊人家。
八坊的巷道大约有一丈来宽,一直弯弯曲曲地朝前延伸。两边用青砖砌成的墙壁上雕刻着竹兰梅菊和牡丹、荷花。
二层或者三层木楼屋顶上铺设着青一色的灰瓦。瓦沟里淤积的泥土上顽强地生长着一簇簇小草,偶而在小草中间独独地伸出一枝茎叶,顶着一朵美丽的小花,灿烂地在风中摇曳歌唱。
木楼的地基都是用石条砌成,高出地面一大一截,防止木楼的底座被雨水浸泡腐朽。第一层都作了铺面,摆放着丰富的货物。二楼或者三楼作了招待客商的房间。
除了两侧的山墙以外,楼的墙面都是松木板子。木格子的门窗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梁栋自然也是金国雕刻修饰,而且绘上了鲜艳的色彩。
街面的青石板打磨得光滑锃亮,像是上了一层油蜡。
八坊的家家户户都有铺面。人人都是天生做买卖的能手。
5、6岁的孩子便可以张罗生意了。大人在他的脖子上挂一个竹编小箩,再在小箩里装满糖瓜、炸蚕豆、麻籽儿和茶蛋等零碎吃食,打发孩子沿街叫买。倘若孩子走累了,便会坐在街边的石阶上,一边吃零食一边歇息。这些孩子从小就在人群中穿梭,练就了一张甜甜的能说会道的小嘴。一双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机灵地搜寻着合适的买主,察言观色,随机应变,别处的孩子是没法来比的。到了13、4岁已经能够拉扯家务了。他们或是到百货铺、银器铺中当小掌柜,或是跟着各种工匠艺人当学徒,有更大出息的还会跟着父兄亲戚跑脚户贩皮张,走南闯北地干起了大买卖。
一年四季,八坊里人喊马嘶,吵嚷声整日不闲。
藏区膘肥体壮的牛羊,毛色鲜亮的皮张,整捆成车的药材,都被八坊的脚户拉到这里。有了这些生意,从老祖宗那里传下来的手艺就有了用武之地。巷道两旁互相依附的铺子一个比一个活泛。卖杂碎面肠的,卖凉粉酿皮的,卖甜麦子的,卖醪糟的,卖牛肉面的,卖河州包子的……生意好得一家赛过一家。
八坊的车马店里住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旅客。有来自山西的晋商,有来自江南的丝绸商,有来自川滇的茶叶商,还有来自河南的药材商……
家家户户的库房里堆满了各种货物。卖了趸下的货物,白花花的银元便装进了自家的钱柜。人人的脸上堆着笑意,日子过得要比其他地方的人富足。
马英的军队撤走了以后,国民军开始对同情和支持马英的八坊居民实施打击报复。
虽然县长马风图和参谋长李裕宽苦口婆心地劝说:八坊里善良的群众占大多数,逆贼只是一小部分,而且还有好几百年的古寺,一定要慎重行事。
但是,强硬的赵聘坚持己见,下令民团带上火把,前去焚烧八坊,以泄愤很。
八坊的几千户回回居民风闻国民军要来报复,大多数人逃到了附近的南龙山上,还有一些人逃到山高沟深的东乡避难。
八坊里枪声与火光交织而起。房屋倒塌声与妇孺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大火烧死了100多名来不及逃走的老人、病人和妇孺,烧毁了一座历史名镇,烧毁了大量珍贵的文物和无数经卷。12座上百年历史的礼拜寺、一座寺庙和一座道观连同无数楼房亭阁、苍松翠柏都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4万多八坊的老百姓齐刷刷地站在南龙山上,望着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火光冲天,一个个抱头痛哭。
古老的历史、悠久的文化和昔日的荣华顷刻间灰飞烟灭,留下的只有痛苦的叹息和怨恨。
6月29日,河州城里的国民军分成三路向马英军队的驻地发起了进攻。
马英调遣马占奎、马海渊利用夏季的青纱帐防守阵地,命令韩进禄在毕家场拱北一带的麻地里埋伏,迎头痛击国民军的佟麟阁之师。
佟麟阁的军队遭到了致命的打击,丢失了很多重机枪、步枪和弹药,人员也损失惨重,光是抬回城里的伤员就有300多人。
进攻南山和北塬的国民军被迫撤回河州城。
马英立即组织军队,开始第三次包围河州城的战斗。
马英的军队包围河州城大约7天左右,国民军吉昌的部队和刘兆祥的部队从北路冲杀过来。
马英亲自赶到北塬的三角堡指挥战斗。
最终因为双方的武器火力悬殊过大,再加上城内国民军也用大小钢炮、迫击炮等重武器向塬头反击,导致马英的军队伤亡很大。700多人不是被炮弹炸死,就是被迫跳井自杀。
一群国民军的敢死队员冒着枪林弹雨冲上了三角堡,将马英和牛占川围困在一个农民的院子里。
牛占川急中生智,用力推开了偏屋的后窗,看到下面有一条小路。他让马英跳出去,然后护卫着他从后山逃出了包围圈。
11月,刘郁芬调集了50000人的部队向河州进发,同时派遣马宾、喇世俊等地方名流,跟随军队作分化工作。
在文攻武卫的攻势下,马英手下的一些官兵投敌叛变。
刘郁芬亲自来到河州督战。他下达了发起总攻的命令:国民军分南龙山、石佛粱为一路,西川、红水沟为一路,北塬、井沟为一路,从3个方向围剿马英的军队。
马英是一个头脑聪明机灵的人。他获悉国民军的围攻计划,又看到一些部属开始动摇叛变,意识到待在河州已经不能够继续反抗国民军了,只有转移到外地寻求时机再图大业。
于是,马英结束了第三次围攻河州的战役。他选拔了一批意志坚定、可以长期作战的精干部属,带领他们进入西乡的槐树关,兵分三路进入藏区。
马英少年得志,富有朝气和锐气,敢于同兵强马壮的国民军叫板,提出的口号也顺应了各族人民的要求和渴望。但是,他的队伍毕竟属于临时起意的乌合之众,既没有严密的基层组织,也没有充裕的枪炮弹药,因此,要想取得全面的胜利自然是微乎其微了。
牛占川遥望着越来越远的家乡尕阴屲,禁不住留下了一串热泪:再见了,我的好家乡!不知道何年何月,我才能回到你的怀抱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