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的说。
我一愣,从来都是警察对嫌疑人说“你跟我走一趟”,还没见过上来就让警察跟自己走一趟的。
想到这,我正了正神色,端出不太擅长的警官威严:“我今晚值班,您有什么急事儿,可以详细跟我说一下,我先做个记录。”
听说这两天确实有一个民间组织在海河使用鱼炮非法炸鱼,但消息来源不太可靠,阴郁男这么晚来,不会是要报案的吧?
阴郁男看我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沉思片刻,缓缓道:“你知道‘鬼哭涧’吗?”
这三个字一出,我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这鬼哭涧位于天津蓟县周边的一座大山里。那周围看起来鸟语花香,山清水秀,和普通山林无异,但奇特的是那座大山几十万年前由于地壳运动,形成了一个很特殊的断层山谷。上游那条安静的河水,在这个山谷骤然落下,犹如万吨巨石倾斜,声音震耳欲聋。山谷内光线很昏暗,整个瀑布高达一百二十多米。瀑布下面被冲成了一个袋状的巨大湖泊,至于具体有多深,就没人知道了。
因为到现在还没有人能从那湖里平安生还过,不论是失足的游客,还是前去捞尸的水鬼。
在我爷爷还没去世的时候曾经带我去过一次。他指着那琉璃般的湖水对我说,这鬼哭涧是名副其实的能让鬼都有来无回的邪性地方,你小子可要记住了,千万别不知好歹靠近这里。
“我们知道这些年秦家早已不做那捞人尸体的生意,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过来”阴郁男继续开口,将他手里的皮包放在桌子上缓缓打开,满满当当的都是一沓沓的红票子,“所以我老板让我来,就是请你下水,捞尸!”
一个月两千八工资的我看到那个皮包,确实承认自己差点被资本的臭味熏迷糊了,但当听到他那句“下水捞尸”的时候瞬间就清醒过来,连连摇头。
“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这个忙我实在帮不了。一是那鬼哭涧地界太过凶险,别说我,就算老太爷在这,也不一定有把握。二是...想必您也知道二十年前那件事,我已经发过誓,绝对不再下水了。”
我叹了口气,然后将人往外请:“秦家水鬼的名号,到我爷爷那,就已经结束了。”
二十年前的那件奇案,曾轰动了整个天津城
当时最先发现爷爷出事的,是个叫癞痢三的渔民。听说这人虽然游手好闲,却有个撒绝户网的能耐,那天早上就是他赌输了之后本想去捞些鱼回去翻本,结果不成想一网下去鱼没见到半条不说,网上还缠了张肉乎乎的东西。
癞痢三嘴里骂骂咧咧,把那东西拿下来一看,当时就吓得口吐白沫差点没背过气去。原来那是一张已经被海水泡的发白的人皮。
警察随即张贴告示叫人前来认尸。家里人本来还有些吃不准,毕竟没有其他的尸首确实十分难以辨认,可奶奶却一眼就认了出来,捧着那张人皮嚎啕大哭,还差点当场就要撞墙自尽。
后来我问过奶奶为什么那么笃定那就是爷爷,奶奶说他见到那张人皮后面有个乌青色的手印,那是当年爷爷破海河尸群时候尸毒淤积留下的,永远都消不下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警局调集全城的警力足足搜查了大半个月,仍然是没有丝毫进展,别说找到爷爷的尸体,就连半点蛛丝马迹都寻不到。
最后只查到爷爷下河前曾去找过另一个河工,在那之后不久就出事了。
警察马上把人抓来审问,结果那河工不知道跟警察说了什么,警察第二天便对外宣传爷爷的死完全是意外,并不是被人谋害。
家里人自然不相信,爹去讨要说法,末了负责案件的老警察叹了口气对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兄弟,别费劲了,查出来又能怎样,能把人糟蹋成这样,那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东西。”
爹听后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整整三天,最后不顾家人的阻拦在一个秋风凌冽的夜里只身去海河里打捞爷爷的尸体,从此再没有了任何音讯。
上学之后我也偷着去查过许多资料,但没有丝毫进展,爷爷和爹的事,似乎成了件无法破解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