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台上那个温和腼腆的男人,如果她知道此后发生的事情,大概早就逃离这里了吧。
在这个男人到来的第101天。
宁秋躺在自己略微有些狭小的床上,感觉有人在推自己,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惊慌失措的年轻面容。
凌遥儿小声压抑的啜泣着:“宁秋,宁秋,我该怎么办,求求你了,帮帮我好不好。”
宁秋微张嘴唇,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宁秋想要告诉凌遥儿先不要哭。
可是凌遥儿哭的声音愈加痛苦,在黑暗中显得无助和孤独。
接着凌遥儿背后的一道门吱吱呀呀的被打开,一道亮光照射进原本漆黑一片的房子,一个面部模糊的男人,冲进来不由分说的就拉着凌遥儿漆黑柔顺的头发像门外拖去。
宁秋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凌遥儿被拖走,心下一惊,想要大喊,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这种感觉无助急了,宁秋想伸出手来,可身体怎么也动不了。
接着,男人的大手像拎着玩偶一般的,抓着凌遥儿脆弱细长的脖子,丝毫不顾涨红了脸的凌遥儿,粗暴的向后面拉着她。
空气中传来痛苦沙哑的声音,即使如此凌遥儿依旧怀着希冀的目光看着宁秋。
宁秋拼命拼命的想要挣脱去拉对面的手,可是身体却有千斤重,似乎自己动一下周围的刀刃就四面八方的刺来。
视线里只能看着凌遥儿哭喊着无助的被人粗暴拖走,和自己伸出来的仅仅一只苍白的手,是多么的讽刺。
突然门口的亮光将宁秋吞噬,像吸走了空气中所有的氧气,宁秋瞬间呼吸困难,头上冒着冷汗,但是接下来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瞬间蒸发掉,只有炙热的痛。
烟嚣味充满鼻息,炙热的痛让自己呼吸困难,宁秋瞬间头晕两眼发黑,身体像下坠落,就连尖叫都做不到。
不要——
宁秋猛地睁眼,眼睛一片刺痛,身体找回了实感。
像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眯着眼看已经向西落下的太阳,原来自己就靠在背后的林荫树上睡了一下午啊,可是感觉就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宁秋用微微颤抖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颊,带着一丝水润,是眼泪吗?
睫毛上有些湿润,略微沉重的感觉让自己睁不开眼睛,夕阳西下,只剩残阳的感觉显得凄凉。
宁秋醒来后依旧闻到一丝烧纸的味道,原来也不全是梦啊。
就在宁秋的斜对面的一个墓碑前,从下面依稀飘荡着灰尘和火苗,黑色夹杂着一度度灰,和残阳融入一起,显得既格格不入,却又融合的天衣无缝,像与这个世界脱节的画。
这个时候,还有人烧纸钱么?
现在不都提倡文明祭奠么,就连过年大部分的地区都实行无炮竹,更不要说扫墓了。
宁秋站起来像远处眺望,除了一个个的墓碑,没有半个人影,看来是在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就走了吧。
夏季的时间夏令时延长,宁秋看着手上的表,已经九点十五了,可是天还是蒙蒙亮的,不知不觉自己都已近在这里待了一天了。
突然背后响起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哟!来的挺早。”
轻松的语气,却无半分玩笑的意思,宁秋转过身看着消瘦但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人,与上次见面不同。
吴凡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才洗过修剪的头发,把消瘦但干净的五官露出来,和记忆中一样精致的眼睛,却早已没有曾经的神采,哪怕是修身定制的西装任然掩盖不了自身的消瘦。
这个人,这十年来到底是怎么过的?第一次宁秋心底产生了疑问。
吴凡无视宁秋打量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墓碑,就像看着世间珍宝一般,郑重的将手中的花束缓缓放到墓碑前,生怕弄碎了一般。
低下头,闭起眼睛,似与天地融为一体,进行着长达三分钟的默哀。
宁秋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没有去打扰,这大概是十年后,这个男人第一次将自己的内心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当然宁秋知道也只有这一次而已。
因为,此时此刻的吴凡有多么的悲伤,就有多么的怨恨。